仵作仔细一看,的确如此。祁绍明看后点了点头,他也有此怀疑,道:“宁姑娘还有何问题,请继续问。”
“我想问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当时房间的状况如何?”宁越问另几个嫌疑人说。
不多会儿,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丫头跪走出来,低着头嗫喏道:“没什么异常,和寻常一样。那时秋华躺在床上与寻常无异,我见迟迟叫不醒她,就上前去摇,结果……结果……”
她想起那日的可怕情形,不愿再过多回忆,浑身战栗着向祁绍明磕头求饶:“大人,真不是奴婢杀的人,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你先回答宁姑娘的话,找出真凶自会摆脱嫌疑。”祁绍明收起断案时冷如阎王爷的神色,缓声安抚道。
得了保证,小姑娘逐渐冷静下来,将渴求的目光看向宁越。
“我想问,你进屋之时,是否觉得屋子很冷。”宁越见小丫头害怕至极,待她能思考后继续问道。
小丫头仔细在脑子里搜索答案,道:“是,很冷,就像在冰窖里一样。”
她开口后,后边跟去的婆子丫头跟着附和,直道当时太冷。
“一个下人屋中冷如冰窖,本就不合常理。袁公子虽是男子,也应该知道有孕之人受不得冷。这一异常唯一的解释是,那些冰是为了防止秋华的尸体腐烂。众所周知,冰有延缓肉蛋果蔬变质的功效,于尸体而言也是如此。将尸体放到足够冷的地方,足以混淆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正不巧,前些日子袁大人家在我家庄上订了许多冰。”
幸好她前世闲着无事喜欢看万年小学生破案,积累了不少经验,这会儿也能像模像样的断案。不过她明明拿的宅斗宫斗本子,为何要到断案文里来掺一脚?默默吐槽完后,继续道,“民女还请求,想去看一看秋华的尸身。”
饶是想要洗清嫌疑的徐修,听了宁越这话后也大吃一惊。不说大人见了死尸会害怕,何况一小姑娘?再说死于非命的更不吉利,便劝说她不用这么做,免得被鬼怪纠缠上。
“外甥女心中清明,对秋华问心无愧。再者,我是为了找到死因进而揪出凶手,助她昭雪。她再有冤屈,也不会缠着我不放。”死人,她只在年幼之时见过妈妈冰冷的身体,旁的不敢接触。提出查看要求,也是鼓足了勇气。加之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出口,便也没那么害怕。
祁绍明见她这般有胆识,道:“既然如此,本官准了。”让吴情领宁越进去,徐修心中有愧,便陪她一起去。这时袁理全出来阻拦,说秋华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如何能让外男看她的身体。
不想被府衙围观的人出声讽刺,只听一男声高声讥笑道:“如果真清清白白,何至于与人私通珠胎暗结?还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时候装什么贞洁烈妇?”
在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中,袁理全羞得低下头去。徐修只好保证,只蒙着眼陪宁越进去,不看尸身。如此折腾后,才平息议论。
好在夏日炎热,停尸间并不阴森。吴情佩服宁越观察入微,又体谅她孝敬亲长,见她一副害怕又倔强的模样,将自己最初入行时战胜恐惧的经验教给她,还说他阳气重,有他罩着任何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
宁越感激他的所作所为,道:“不想那些死活的事,果真好多了。师傅,劳烦你让我看看她身上的红斑。”
吴情让她先闭上眼睛,等他将尸体翻转,露出后背的斑点,道:“可以了。”
宁越忍着惧意仔细观察红斑,回忆曾经看过的情节,将理论逐一比照现实,确认无误后才对仵作道:“好了。”
快步回到堂上,宁越向祁绍明行了一礼后道:“民女有一猜测,死者背后的红斑,才是致命伤口。”
她的一番分析让不少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颇有道理。祁绍明在议论声中沉思良久,那日他去凶杀现场,也觉冷得慌,不想是为防止尸身腐坏乱死亡时间。又听宁越说,背后的红斑才是致命伤口,道:“宁姑娘此话何意?”
“冰是消暑圣物,也是杀人利器。凝固得足够坚硬的冰制成的冰刀或是冰锥,以极快的速度刺进人体重要部位,诸如心肺或是肝脏,会致人死亡。若是沾上些许毒物,只会更快。且冰会融化,会随着时间推移消失得干干净净,自然就找不到凶器。吴师傅可剖开红斑之处,看心脏部是否有伤。”宁越猜测说。她的问题问完,安静的退回徐子璇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