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时间演下来,竟然脸不红耳不赤,中气十足得能气吞山河。宁越不得不佩服对手厉害,找了个这么能说会道的泼妇来。
花掌柜做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处理过不少意外,但这么能闹事的还是头一回见,大半个时辰下来,很是没辙。见到人群中看热闹的两位东家,忙过去求助。
“花掌柜,没事儿,再多听听,你不觉得她说的话前后矛盾吗?”宁越也并非只顾惊叹看热闹,正试着从那人话里找破绽。
花掌柜已被烦得无法,道:“姑娘,还是尽早解决了这事,这么多人看着终究不好。”
徐修也点点头,先站出去道:“这位大姐,我是馥如居的老板,你有什么疑难可和我说。”
那妇人见着徐修,当即就捏着拳头上前打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吼道:“什么大姐!人家明明才二十八!原本好好的一张脸,用了你们铺子里的东西就变成这样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你赔我脸,赔我!”
“作孽啊,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孽才花两百文买了一瓶毒药啊,我脸毁了,我那口子一定会休了我啊。诸位街坊评评理,我该怎么办?”妇人不给徐修说话的机会,不停的挥着拳头打人吵嚷,将一应话语权捏在自己手中。
“你那是花粉过敏引起的面部肿胀,若不快些请大夫,当真要毁容被休了。”宁越开口说道,她声音不大,但戳到妇人的痛处。
妇人听了过后,立刻停止纠缠徐修,气势冲冲的过来问宁越道:“都是用了你们的东西才会这样,你还好意思说!陪钱!不赔我就每天来闹,让全京城百姓都知道你们卖西贝货!”
“既然是馥如居的东西出了问题,当然要找到症结所在,对症才能下药不是?你这般胡闹不让人解释,我当真怀疑你受人指使故意闹事!如若再闹下去,我就要派人去请官差了。”宁越厉声说道。
接着又迅速抢话道:“馥如居开张以来生意之好有目共睹,不少旁的铺子眼红妒忌暗地里使阴招,或是派人偷工坊里的材料,或是企图以钱财买通工人偷配方,亦或是在半夜残害花苗,这些,庄上的管事都有记录。至于是哪几家,我就不点名了。只说前些日子,制作的面脂半成品泄露,被某一家偷拿了去仿制售卖,二两银子的东西黑心的卖四两。”她将几个月来收集的证据传给身边的人看,又丢了一摞到那妇人身上。
显而易见的,闹事妇人被宁越不按常理的招数打的愣了愣,哪有一上来就挑明真相的?这个看着秀气文弱的姑娘,怎就这么难缠?
“从三月至今,馥如居卖出的东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来此试过买过花露香膏的人皆是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四个月来无一出错,无一人毁了脸。便是对花粉过敏的,掌柜和女佣也都有提醒。如今大姐你突然跳出来唱念做打一番,又这般撒泼耍赖,让人不想歪都难。”宁越看着肿得如猪头妇人说。
“既然想要害馥如居的名声,想要多讹些钱,不妨更狠一点儿,别整过敏这么简单的,直接毁了脸结果会更好。”宁越讥讽道。
妇人已被打得不知所措,未想好还击之法,忽然听到宁越说毁脸,当即吓得连连后退,捂着脸惊恐道:“你好歹毒的心,竟要毁我的脸!你们看看呐,这就是宁家的大小姐,名满京城的才女!”
刚才听宁越一番话,又看过她拿出各家使手段的证据后,原本怀疑馥如居所卖之物有问题的围观者已经动摇,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这突兀出现的妇人。
宁越派人请来的大夫和官府查案的人已到,还有一位制作花露香粉的行家,准备检验妇人所用的花露。一看宁越毫不畏惧,且准备充分,便想知道是否真如她说的那样,有人故意陷害。如此一来,过来看热闹的人更多,致使巡城的差役不得不增派人手管理,以防出现踩踏之事。
宁越功成身退,后边的事便交由徐修处理。他命花掌柜和千春等人搬出桌凳来,请大夫等人落座。大夫先为夫人看脸,说是桃花粉过敏,吃上几副药就好。制作花粉香露的师傅便与奉天府的查案人员一同检验那妇人用过的花露。一番闻嗅分析品鉴后,也得出是加了大量桃花花粉。
“四五月是百合牡丹,眼下已是七月底,铺中花露香粉已换菡萏荷花,我何处去寻这么多桃花粉来?便是买的,也不至于只放这一瓶,又正好卖给这位大姐。”徐修被气笑了,这栽赃讹人的本事一点儿也不高明,难道他看起来那么糊涂分不清是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