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一日,袁家的丑事已全城皆知。墨烟将听来的消息说给宁越听,原来秋华是袁大人和袁府丫头生的女儿。
袁大人年轻时风流多情,和一美貌丫鬟勾搭上,情浓了几日。于夫人善妒,惩罚了那爬床的丫鬟。袁大人自是不在意,穿上裤子就不认了,何况还有其他美人在怀?
被赶出府的丫鬟命大活了下来,后来发现有了身孕,就偷偷生下孩子,因无力抚养就放在袁府门前。正巧被于夫人的贴身婆子捡到,出于报复,于夫人留了那私生女在府上做丫头,起名秋华。
十六年过去,小婴儿长成小美人,出落得和鲜花一样。在府上和袁理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生了情愫。一人贪色,一人图富贵,便进了几回假山洞,压了几回炕,一来二去越发离不开彼此,后来生出几分真情来。
知道秋华身世的于夫人当然不同意,便做了棒打鸳鸯的大棒,在得知秋华怀有身孕后,为掩盖丑闻,直接弄死了她。至于怎么想到用冰锥杀人,用冰保存尸体,也是从志怪断案话本里学来的。为了掩人耳目,还画蛇添足的让身边的妈妈喂抹了毒的荔枝给已死的秋华,就算袁理全要闹,也不关她的事。
于夫人原想着一个下人没了就没了,一卷席子裹了埋到乱葬岗去就是。不过她低估了自己儿子的深情,不想此事被闹到官府。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未避免被看笑话,被人数落,先一步自尽。
“袁家现在乱成一锅粥,怕是无颜再在京城待下去。”墨烟总结道。袁大人品不论,本事倒是不错,今上不会因为一个奴婢让他辞官回老家。
有前面两家的前车之鉴,无非是降阶去外地任职,等上三五年风头过来又回来罢了。“说来还是女人可怜。”每到这个时候,就格外怀念前世,别的不论,在两性平等上比这时平等许多。
三教九流,百姓官家,各家故事热闹着市井街头的茶馆酒肆,每天都有道不尽的精彩。不过之后再无大事发生,京城百姓的八卦热情随着时间逐渐流逝,看够高门的笑话后,继续操心柴米油盐酱醋茶,经营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六月酷热,七月流火,时间在不经意之间汹涌淌过。这个夏天馥如居狠赚一笔,铺内生意节节攀升,徐修的算盘打得哗哗响,将分利送到宁宅。
“明王不日便回京,有关事项,得向他说上一说。”靠山回来,总让人觉得踏实。
现在,还无人知道馥如居的合伙人。如何让这层合作关系过了明路才是正经,照宁越的意思,还是主动投诚比较好。光明正大的交易,也能让今上少些猜忌。
“的确如此,徐家向今上献银一事,便是明王经手处理。凭着这层交情,倒也说得过去。”徐修也觉,将事情摆到明面上会好很多。
“明王那边,就劳烦舅舅了。”那人聪明狡诈,生了七窍玲珑心,且一肚子坏水,同他打交道,总觉不踏实,她有预感,自己在萧慎跟前会露馅。
甥舅二人商议完找靠山一事,墨烟便不经通传,急匆匆的到内院来,囫囵行了一礼后,向二人道:“舅老爷,姑娘,不好了,馥如居来了个闹事的,说她用了铺子里的香膏后毁了容,在水芫巷里大吵大闹,说舅老爷是黑心商人,还说卖得都是黑货,让过往的客人不要买咱们的东西。现在门口围了好多人,在看咱们的热闹!”
从铺子开张之时起,宁越就料到会有今日的事,听过之后并不慌张,道:“舅舅,我们去看看。墨烟,你也冷静一些。”
她的稳重让墨烟稍稍心安,“姑娘,要怎么做,奴婢听你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跟在我身后就是。”宁越走到梳妆台前,确认妆容无碍,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些纸张后,同徐修一块儿去水芫巷。
那妇人本事大,这么一闹竟让整条巷子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无法,宁越和徐修只好下马车步行。
被徐修护着挤到热闹的中心,只见那妇人还在激情辱骂,宁越听了一耳朵,竟发现没有一句重复。她估算着从宁宅到馥如居的时间,至少得两刻钟,这一来一回便是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