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咬了咬牙,提着食盒走上前去,道:“王爷,今夜要急行军,先用些茶饭吧。”
“出去,宁姑娘听不懂本王话吗?”宁瑶不识相,萧慎有些怒了,站得离她远远的,说道。
“王爷,民女只是想为大周尽一些绵薄之力,想为您分忧。民女不才,在镇南关将近一年,对这回的战事有一些见解,想说给您听,或许会帮上忙。”她说话之时,端出食盒里的菜和酒来。
萧慎并不领情,批评道:“宁姑娘难道不知,军士上战场之前,切忌饱餐?你若有闲工夫做这些没用的,不如回伤兵营医治伤兵。再者,战场上的事,又岂是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预料的?就算有,为何白天不说,却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再三无视本王的命令,硬闯主帅大帐?”
宁瑶活了两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想试一试,总觉得她会是那个意外,坚持道:“王爷请耐心,民女只占用您一丁点时间,说完就走。”她重新活过,知道许多事,曾经萧泽辰用这个法子出奇制胜,一定可以打动萧慎。
萧慎如何不知?但并不吃这一套,他并不打算用萧泽辰的方法,“宁姑娘,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出去。你以为,你比本王更懂战场之事?这里,不需要你指手画脚。你莫要让本王降罪于你,将你先前的功劳抵消。”
他油盐不进,让宁瑶很是恼火。心中委屈,只好道:“既然如此,民女告辞。走之前,民女敬王爷一杯,预祝王爷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她倒了一杯酒,隔空敬萧慎,却在喝下之时,不小心手滑将酒洒在胸前的衣襟上,湿了一片,失礼,却勾勒出胸前颤巍巍的弧线,比三月春景更迷人。
萧慎见她这般惺惺作态,怒气直冲而上,“朔风进来!”
朔风听出自家王爷语中的怒意,匆忙紧张,就见自家王爷负手背对着他。“将宁瑶扔出本王的大帐,越远越好!别在让本王看到她!”
宁瑶的双眼登时红了,不想萧慎这么不给她脸面,跪地请罪道:“民女失仪,请王爷恕罪。”
萧慎不答,朔风却上前一步,说了声“得罪”之后,扛着宁瑶大步离开萧慎的营帐,将人扛到大营外扔了,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笑话,他不想活了才会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
屈辱之感占据整座心房,对萧慎的那点子攀附和同情之心,悉数化作恨。若她日后飞黄腾达,今日之辱,必百倍千倍偿还!
雨雪飘飘洒洒,日子临近除夕。本是热闹的日子,徐府内却冷清非常。太夫人见他们脸色都不大好看,喝过药后说:“不用哭丧着脸,我就是死也是喜丧。难得人齐,可不得过个闹热年,去准备吧,让我也跟着好好乐一乐。”
老人最后的心愿,徐建义和徐修自是竭力达成,当即吩咐下去准备年货,买烟花炮竹,把红灯笼挂上,窗花也贴上。这个年在太夫人的主张下,过得非常热闹。除夕那夜,她精神很好,不顾天寒地冻的,和曾孙们一块儿放烟花,还用了不少炖得糜烂的肉食。
见她这般有精神,一家上下都很欣慰。徐建义见着亲娘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笑脸,心中愧疚。以前,她借口喜欢清静,年节也住乡下。现在才明白,她为这个家的和睦牺牲太多,不禁老泪众横。
柳太夫人由吉妈妈搀扶着,见到徐建义默默流泪,道:“过年了可别哭,咱们要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
徐建义忙把眼泪擦了,道:“娘,儿子这是高兴。”
柳太夫人不戳穿他,点头道:“高兴就好,高兴就好。你们继续守岁热闹,我老了熬不住了,先回去歇息。”
无论贫穷或是富贵之家,都要在门前放鞭炮迎新年,子时正刻那会儿,大地都开始震动,新年来了。过了这个点儿后,小的回房睡觉,大的去澹园守太夫人。大夫说她回光返照,不知何时就撑不住。
不过大年初一这日,太夫人依旧精神,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梳着福髻,带着万字不断头的暗红色抹额。这十来日她胃口不错,汤汤水水的养着脸恢复些许人气。她坐在太师椅上,接受儿孙们的拜贺,笑呵呵的给他们发红包,每人都得了厚厚的一个。
宁琅拿着红包笑得合不拢嘴,站在宁越身边一直傻笑。“曾外婆好大方呀。”有个有钱的外祖家真好,她的私房钱已有一千多两了。
“曾外祖母今年七十一了,私库可不比一般官家老祖宗少。她给这么多红包,是疼咱们。这几日别往外跑了,留在府里多陪陪她。”宁越估摸着,红包里的银票不下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