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雷声落下,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第一滴雨,然后前赴后继的雨水不甘示弱的砸下,在“哗啦啦”的雨水和雷鸣声中,花璃儿还是很清楚的听见了花爸爸的声音。
“外公病急,已经送到急诊室了。”
“别急,阿璃,没事的,别急,我送你去。”男人的声音落在耳边,爸妈的声音也在耳边,可是此刻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已经六神无主了,谁是谁,不重要,外公,外公病急……花璃儿在慌乱中抓住了一只手,带着哭腔的,低低的沙哑着声音重覆:“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医院,快点。”
“来不及了,快点。”她皱着眉头,连伞也顾不上拿,所有的心思都在那牵系着外公遥不可知的命运的医院裏,那裏是何处,外公会怎样,她不知道,不敢想……她怕,来不及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江南曦撑开伞护着她上车,又看着花爸爸花妈妈一同上了车,这才收了伞坐到驾驶座上,因为过大的雨势,他的半个肩头全部淋湿了,手背上全是绽开的水珠,随意的甩了甩,发动了引擎。
“阿姨,叔叔,你们都别担心,我尽量快点。”
“小曦啊,雨这么大,你开车註意安全。”花爸爸还算镇定的,一边安抚着花妈妈,一边又註意着花璃儿的情绪。
“嗯。”定了定神,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这种情况下,关心则乱啊。
……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花璃儿第一个跑了出去,花妈妈和花爸爸下车跟了上去,他找车位停好车,这才上了楼。衣服已经全湿了,风吹起的时候还带着凉意,他没心思管那么多,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抱膝坐着急诊室门口的小孩身上。
她坐在那儿,抱着膝盖,藏住了大半张脸,可还是藏不住她一脸的苍白和担忧。被雨淋湿的发梢贴在脸边,雨珠顺着滴落下来,还夹杂着混乱的,水珠。他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在小孩身边蹲下,他伸手满满擦掉了那些混杂着雨水和泪水的水珠:“没事的。”
花璃儿低下了头,没有说话,紧紧握着指节都泛白的手出卖了她不安的情绪,她想起那年外婆走的时候,也是个雨天,寒冬腊月的雨天,雨水落进衣领裏凉的惊人,可是再凉也凉不过她的心。
她已经失去外婆了,她不想……再失去外公了……那是外公啊……小时候手把手教她写字、教她画画,替她摘来那些花的外公啊……
看着她紧咬着的唇,男人已经说不出没关系会没事的话了,因为他看见熄掉的手术室的门灯还有推门而出的医生无奈的摇着头。
“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见最后一面吧……”医生的声音彻底宣判了死刑,轻飘飘的,一下就被窗口透进来的风吹散了。
落在他们心头却如平地一惊雷,心悸到让人绝望。
“阿璃。”江南曦伸手去扶她,眼底是坚定的色彩,“我们去见外公。”
在医院裏,处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裏,满目白色,空气是安静的,压抑的,她听见男人说,我们去见外公。
稳稳的,沈着的,带着安定人心的意味。
“好……我们去见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