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是上接九霄、直入灵台的剑光;黑,是下彻九泉、倾覆幽冥的掌力。
极致的厮杀,战火直冲斗牛,连皎月都为之失色。
忘我之剑气劲完全凝聚,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霸绝之掌却是囊括了方圆百里,排山倒海般推来。
在高达三丈的气墙面前,剑者渺小得好似一只飞蛾,脆弱却决绝地向火光扑去。
相接,碰撞,一切结束在弹指的间隙,时光仿佛在此凝固。
直到下一瞬,两道身影彼此交错,如雕像般伫立,时间才重新流动起来,狂徒的前方被犁出一大片平整开阔的地带,而剑者的脚下,野花轻轻扭动腰肢。
“铛——”
断剑坠地,剑者面露微笑,仿佛入梦一般闭目而倒。
“此生,不枉矣……”
“噗——”
罪者喷出一大口鲜血,嘴角却止不住地扬起。他缓缓放下捂住胸膛的手掌,一道狭长的伤口显露出来,离心脏的位置偏了三分。
“好招,好剑,可惜就像你说的,你们的仇人并不止我一个,呵呵呵……”
“卑鄙小人!”
不远处,本该已经远遁的月漩涡半跪在地,尤自不甘心地瞪着天上,原先被毗非笑重创而走的“剑”悠悠降下,定在他头顶三尺。
他的胸口同样有一道细细月眉形的剑伤,从背后贯穿至身前。
方才忘残年与毗非笑极招相撞,爆发的劲力甚至遮蔽了月光,但也同样掩盖了两道如月光般的杀剑,荒城二人皆未防备,被剑气入体。
剑气本身威力还在其次,但其走势凶猛,微带寒气,一入体内立即牵动其他伤势一起爆发。
忘残年的最后一剑因此失了准头,功败垂成,月漩涡也彻底失去了逃出生天的可能。
青年眼角流下鲜血,缓缓转头,要努力把仇人的面孔记在心里。
“若你们只有这等实力,就等着他来取你们的项上人头吧!”
含恨说罢,杀手双目黯淡,头颅低垂了下去。
“嗯?萧振岳的幼子,还活在这世上吗?当年清理荒城,书飞仙中最后离开的人是……‘飞’?”
毗非笑搜索记忆,脸上顿时泛起一抹怒色:“哼,不止自己是个麻烦,当年还留下这么多麻烦,现在还想置身事外吗?待我伤愈之后,第一个算账的就是他!唔……”
怒火牵动伤势,毗非笑又吐出一口血。
一直光球覆身,未露真容的“剑”道:“此事容后再说,你还是先小心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说罢,光球也没有照顾同伴的意思,甚至不等毗非笑答复便径自飞走了。
“呸,装什么?”
罪者啐了一口血沫,到底不敢久留,也化光而去,任由两具尸体凄凉地留在彻底绝了人迹的荒城之外。
冷月无情,不会为任何人放缓脚步,当月色渐尽,启明东升,黑暗魔气聚作九首邪龙的形象从边野飞来。
魔龙落地化为人身,先绕着青年杀手打量一周,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