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教祖先前确实伤得颇重啊,一式文使心中暗道。
待殷末箫饮下汤药,殷芊嫿不再打扰父亲工作,悄声收拾后退出了房间。
因为先前被人暗中在荷包里放了寻聆珠,殷末箫担忧她的安危,不许她再与紫宫太一出去调查三月浩劫的真相,法门千金再次清闲下来。
三位师兄也还在养伤,不便打扰,其他公法庭之人也各有任务……
想了想,殷芊嫿还是向后花园走去,果然看见站在桃树下,望着满枝粉黛出神的青年。
听到脚步声,青年蓦然回首,殷芊嫿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竟觉得那人的脸在发光,甚至将盛放的桃花都比下去了。
“你来了。”
青年眯眼微笑了起来,让殷芊嫿心里止不住地涌起热意。
她走过去,对青年道:“我听你的,为父亲送去汤药,他果然夸我了!”
不过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我从前真是不懂事,总觉得父亲天下无敌,常常惹是生非。这次父亲和几位师兄都受了这样重的伤,真是把我吓坏了……”
发顶传来暖心的温度,不过转瞬即逝。
九章伏藏非常守礼地迅速收回手,安慰道:“小姐很懂事,已经做得很好了。”
殷芊嫿摇摇头:“不好,我爹爹伤势未愈,还要为那么多杂事操心,我却一点也帮不上忙,若是姐姐回来,定能为爹亲分忧。”
“小姐可不要妄自菲薄。”九章伏藏的话如春风化雨,落在少女心田:“你绝对想不到你对教祖的影响有多大,他会因你放松和开怀,这是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做不到的。”
说着,他自己却轻叹一声:“不像我,空有一个都御史的名头,却不能为教祖分忧。”
“九郎!”
殷芊嫿连忙拉起九章伏藏的手疾声道:“你方才还让我不要妄自菲薄,现在怎么自己却做不到?”
她的手有些用力,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
“你武功高强,智慧不凡,更难得的是还有一副侠义心肠!即便我是那三位师兄都不及你!”
少女绞尽脑汁地安慰着俊秀青年,想化去他眉心总不散去的忧愁,说着说着,她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论武功、智慧、心性、人品哪怕功劳,公法庭中也没几人比得上你,如今三位师兄纷纷重伤,释都令·八叶莲甚至随万圣岩一并封山,公法庭高位多出许多空缺,不如我去找爹亲……”
“小姐不可。”
少女的畅想被青年打断:“我并非沙门中人,自不可担任释都令,同理,我亦非精研律法,无论是法都令、刑法司还是律法司,我也不适合。”
他略带伤感,但仍然坚定地拒绝道:“教祖当初为众人安排职位,是早已进行了通盘考量的。”
“那也不公平!九郎你明明比那些司法和都令还要厉害!”
殷芊嫿为青年感到委屈,忽然她眼睛一亮:“先前的公法庭还有副庭主一职,这对出身可没有要求!”
她越说越兴奋:“对!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跟爹亲说,这样的位置才配得上你,而且你也能更多地帮爹亲分担一些了!”
“唔,以吾的资历德行,实不足以担任副庭主……”
九章伏藏望着少女如云雀般飞走的背影,未说完的谦辞化作低沉的笑声,飘散在花园馥郁的香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