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化光前行,阴暗的夜幕仿佛被绝毒侵染的皮肤包裹苍穹,百里旷野毫无生机,地面上唯有一个个狰狞的疮疤。
明亮的光球毫不犹豫地飞往西南方,在那里,有两轮遍布裂纹的残月,被暗红的魔火不断灼烧,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嗯?是法云子,不好!”
云梦舟认出陷入魔阵之人竟是六祸苍龙的爱妻,若眼睁睁看她亡于此地,那他跟六祸苍龙离决裂也不远了。
先前法云子兵行险招,以一招双剑月华千波荡强行打乱剑魔十二恨的进攻节奏,趁机突进至他身前,要以双剑诛魂,却不想帝魔尊不仅给了剑魔一柄魔剑荒神,还有一把魔剑创世被他一直隐藏作为撒手锏。
法云子一招不慎被创世贯体,刹时血染衣衫,仓皇败退,而剑魔则取回脱手的荒神,双剑齐出要将她格杀。
女剑师奋起残力边战边退,想要逃出生天,可此时魔阵门户早已关闭,岂会放入了口的猎物离开,她伤势沉重,无力强行脱离,只能继续奔逃。
法云子出手狠辣,往往不将敌人杀死绝不罢休,但她对自己其实更甚,哪怕几乎痛到窒息,衣裙都被鲜血染透,犹自紧握双锋,抵死抗争。
月眉从原本的一指宽,到线香粗细,到最后只剩一条条黯淡纤细的白线,仿佛的心碎女子的白发,但剑光愈是残缺,反倒愈发锋利危险。
剑魔十二很也没想到女剑师的抵抗竟然如此顽强,那些看似羸弱不堪的游丝剑气,却交织成杀人不见血的致命罗网,哪怕是他一时间也无法突破。
又追逐许久,直到看似无垠的旷野都显出尽头,法云子再无退路,她以双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回身正面对向剑魔。
“风潮空啸千浪海,云波未逐百世态……这便是吾法云子的终点了吗?”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虚弱感如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她的心脉,要将她的灵魂撕碎,女剑师努力撑着双眼四顾,却看不见她爱恋的身影。
一点遗憾,一点不甘,在她心底急剧膨胀,直到引爆那座庞然火山。
“不可能!吾可是剑!吾可是人师·法云子——!”
伴随撕心的呐喊,法云子强催残损根基,沾满血痕的双剑表面立时绽放青辉,密密麻麻的白色剑气横布其上,如同松纹。
剑锋画弧,松纹腾起,漫空浮动似云絮,将剑魔周身空间尽数封死,在魔剑之灵扫除阻碍的瞬间,只见一道寒光自云隙迸射而出,如月破云海,独照千古。
“松云凝天月!”
剑气所过之处波纹荡漾,空气如镜面般碎裂,那些碎片中又映出一轮轮残月之影,眨眼间,方圆数十米全都陷入月色的海洋。
剑魔被那剑光刺得睁不开眼。
他并非人身,而是剑灵显化,本不具人类的五感,自然不会被单纯的光芒影响,可松云凝天月虽非月眉剑法的最强杀招,那一枚枚月痕里也都藏着决绝的剑意。
以剑魔远超常人的灵感,即便只是一片月痕剑意都会轻微影响他的灵觉,若是将这成千上万的月痕尽收眼底,他必会如陷云海般被遮蔽心神,及至天月临身,将他的意识彻底抹灭。
因此剑魔十二恨不得不闭上双眼,封闭自己的一切感知,哪怕这同时也会让他彻底丧失反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