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魔尊,接二连三地烦扰我,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携带两位伤员,哪怕是云梦舟也无法在魔灵穷追不舍的情况下找到脱出之机,于是索性一个瞬移跃出百米,先小心将昏迷不醒的两人放下,转身面对由帝魔尊魔识寄体的剑魔十二恨。
“虚张声势,方才在天堂之门中,你就在尽力避免与我正面冲突。”
剑魔冷峻的容颜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像一条逼近猎物的毒蛇般缓缓问道:“你的内力,去哪儿啦?”
道者哼笑一声,却没有反驳,只道:“对付你,何需吾亲自出手?”
说罢,他再次盘膝坐下,清商琴横于膝上,信手弹拨,竟作铿锵之声。
“你不是喜欢操纵人心么?吾便让你看看,玄门正宗是如何操纵旁人的。”
语罢,琴音连缀如刀剑铮鸣,道者身旁的汲无踪骤然睁开双眼,从地上一跃而起,汲风剑离鞘上手,直指剑魔。
汲无踪先中了帝魔尊的控心魔法,后又被云梦舟暴力破解,元神一时受损陷入昏迷,但身体并未受伤,甚至可以说状态依旧相当好。
云梦舟十指翻飞,七弦连震,便有夜阑风雨、铁马冰河流淌而出,他一边弹奏,还一边开口,朗声吟诵一首《剑器近》。
“夜如墨,乍掠起、寒芒惊魄。”
寒光划破夜色,若非剑魔在心底骤然爆发的危机感驱使下偏了偏头,此时被剑气切下的可就不止是一缕长发了。
双眼死死瞪着静立原地的剑侠,没有实体的魔剑之灵第一次领悟到什么叫做冷汗直流的感觉。
如果说法云子的剑是技与意的巅峰,那汲无踪的剑唯有一个字——快!
月眉剑法已经很快了,可无踪剑法却比月光还快,甚至比心念还要快,当剑光映入眼帘,大脑意识到时,剑锋已然临身。
“这是……剑圣之境?”
剑魔咬牙,连忙架起双剑格挡。
“剑飞五行摧岳,步千仞。”
紫发剑者驰如风,掠如火,剑光分五色,一步蹈千仞,无数剑气从天而降笼罩剑魔周身三尺,恍如一场只有他一人承受的暴雨。
帝魔尊激发双剑魔能,冰火纠缠化作通天龙卷,将五行剑雨尽数阻拦,但他心中仍感到十分不可置信。
先前魔者在控制住汲无踪后,明明对他的实力进行了全方位的测试,然而——
“他怎么更强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惑,唯有愈发激越的琴音伴着愈发璀璨的剑光。
“饮辽邈,醉眼处、星垂大漠。”
汲无踪目光昏沉,如痴如醉,身化流光一转周天,霎时间顶上夜色转淡,剑魔抬起头,惊见本该是永夜之境的魔阵天幕,此时竟亮起万千星辰!
星汉灿烂,仿佛一条流动的长河,被那苍茫之息催促着自三十三天奔腾而下,盘绕在那柄光彩熠熠的长剑上。
帝魔尊被强大威势逼得连连飞退的同时,终于察觉到一丝端倪——那万星垂迹的气象里,分明有赐福天官紫微斗数的痕迹!
剑者双臂高举过头,随后狠狠挥下,一剑出,星光成海,魔氛尽消,剑魔身后头顶天幕的魔龙虚像轰然破碎。
琴声戛然而止,道者才悠悠吟出上阕的最后一句,化作这式惊天之招的注脚。
“青锋倒悬云脚,扫尘恶。”
剑魔十二恨喘着粗气,满是不忿地瞪着云梦舟:“说得好听,你不也是以己度人,借体而动,与我操纵他的手法有何不同?”
“哦?你还不懂么?”
道者莞尔,更令魔者火冒三丈,可不等他再说话,《剑器近》的下阕已被昂然诵出,可声音却并非先前的清润从容,而是更加振奋豪迈。
“腾跃,九霄龙影烁。山河气涌,任笑骂、快意平生诺。”
“嗯?!”
剑魔的注意再次回到汲无踪的身上,惊见侠者的双眼不知何时早已恢复神采,立即狂舞双剑,一时天降火雨,地涌冰锥。
每一朵火焰都是最毒的魔火,一但沾染便如附骨之蛆,不将人烧成灰烬绝不罢休,每一根冰锥俱为极寒的魔兵,不仅能轻易洞穿岩石,还会将接触的血肉瞬间冻裂,教人痛不欲生。
琴声再起,却不复先前的急促热烈,倒是多了几分随性的肆意。长剑飞转,紫气化龙,从容游走在双极之间,火雨冰锥皆不可伤,反而为天龙的神威增光添彩。
“银鞍白马猎惊雷,纵魔氛蔽天,一襟风骨如削。”
乒乒乒,奇锋竞刃;险险险,狂战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