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处一块形似鹰扬的岩石高高兀立,一个身着黑色大衣,领口、袖口和帽檐都裹着厚实白色貂皮的高大背影静静地倚坐其上,仿佛与石融为一体。
兜帽的两边露出几缕白色的长发,似是被心中大雪沾染,在呜呜箫声里如泣如诉。
这就是空谷残声!
哪怕没有介绍,斗笠客已然确定他的身份。
斗笠客对他十分好奇,原本是想同他好好交流一番的,这位可是个相当优质的人脉。
不过临时的变故让他决定速战速决,他想了想,开口道:“废剑·忘残年死了,死得苦状万分呐~!”
箫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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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日一晃而过,公法庭客房中,紫宫太一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彤太君,面上的血色几乎褪尽,只余沉沉死气,心头再度一酸。
“太君,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他推开门走向大殿,参与破阵的众人已经集结完毕。
威仪不凡的皇者反客为主,站在人群正中央,法门教祖都站在一侧。
不过他此时面色十分不愉,因为另一个气势不下于他的人正站在他对面,目光冰冷如剑,刺得他很不舒服。
“你说你是萧振岳之子,萧无人?”
一袭黑衣的白发青年自我介绍后,六祸苍龙颜色稍缓。
“吾与令尊当年一见如故,可后来吾受奸人蒙蔽,荒城覆灭,却是吾之罪过。虽然罪魁祸首已被吾诛杀,但你若仍有意报仇,今日之后,吾随时恭候。”
六祸苍龙再次拿出这套说辞,箫中剑神情没有半点动摇,斩钉截铁道:“家父之仇,荒城之恨,吾定要向你讨回。”
说罢便闭目养神,再也不看他一眼。感觉受到轻慢的六祸苍龙面皮微微抽了抽,终是引而不发。
殷末箫身边的无名则是紧紧盯着紫衣人,双手握拳蠢蠢欲动,后者仿佛被猛兽盯上的小鹿,浑身汗毛炸起。
“我从没有见过他,但不知为何,我就是想要……”
黄衣白发的青年面色略有苦恼地小声对自己的师尊道,显然不知心中那股无名怒火从何而来。
紫衣人不知无名是长生殿制作的生物兵器,哪怕组成无名的高手器官有好几个都是紫衣人交易给长生殿的,但在鬼斧神工的生物技术改造下,所有组件都已完美融合为新躯体的一部分,再也看不出原主的特征。
紫衣人更不知云梦舟以虺尊灵识孕化无名脑识,无名就相当于虺尊的转世。而虺尊前世直接死于他和叶小钗之手,哪怕转世之后前尘尽销,某些刻在灵魂中的情绪仍没有遗忘。
因而他此时只觉得万分不解,难道自己不知何时得罪了这位法门教祖秘藏至今的关门弟子?
殷末箫看出两人之间的尴尬,不着痕迹地挡在无名身前,单手背在身后轻摇对无名稍加安抚,面上却道:“吾徒修行日浅、心性不定,或有失礼之处,望先生海涵。”
法门教祖虽然刚正不阿,却也不会拘泥旧规,他对几可称得上见风使舵的紫衣人并不完全信任。
若紫衣人知晓无名前世身份,哪怕殷末箫愿为无名担保,保证他早已舍弃前尘,绝不会向紫衣人寻仇,可以紫衣人过往表现出的狠辣手段,未必不会对无名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更何况虽然紫衣人尽力隐藏,殷末箫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他与六祸苍龙之间微妙的联系,于是不由对其更加提防。
而在大殿的角落,半缘不负·尘忘君目光楚楚地望着将她堵住的云梦舟,声音有些幽怨。
“吾已前来赴约,仙客还有何事指教?”
云梦舟笑眯眯道:“无事,不过想与仙子闲话一番,交流论道。”
尘忘君暗自咬牙,想起昨日云梦舟忽然到访,请她作为天堂之门的破阵者。
说是请,其实更像是要求乃至命令,仙子仍记得不请自来的道者径直闯入云山海舫的二层阁楼,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当皇后吗?”
道者的语气危险又轻佻,尘忘君却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恶的道者像只暗暗贴近猎物的狡猾狐狸,又像冷情冷心的仙人,站在高高的云端俯视着她。
“祸皇虽然也是男子,会欣赏绝世的美貌,但他更是将要开疆拓土的一代皇者,真正有资格与他并立的,唯有实力、功绩、各方面都是顶格的优秀女性。”
道者的言语化作缠人的红线。
“忘君仙子,你也不想让祸皇失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