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却蛊惑心神,以至恍惚了一瞬:“所以你杀了人,却让大家误以为死去的是你。”
“然后我赌错了。”
她眼神凶狠起来,咬牙切齿道:“你不在意,还能心安理得地和那个贱人厮混在一起。”
林娇娇不太接受“贱人”这个说法,皱了下眉。
“我说他,你难受?”女人瞇起眼睛,又低头凑近了一些。周身的氛围变得黏糊糊的,她穿着带跟的皮鞋,总体比林娇娇高几公分。
林娇娇不说话,但枝织也不甚在意,她想说的还有很多。
她哂笑:“我想试试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热的,所以编造了一个人来追你,但后来我想,你这么无情,理都不会理吧。”
“所以我用‘他’直接和你谈几天恋爱,回溯我们的过去。我给‘他’取名干鹊,希望能有个好运气。”
干鹊,喜鹊的别称,曾经在传说裏给牛郎织女搭了座桥。
“可做完这些,我既不快乐,也不满足,你的虚与委蛇让我更难受了。你明明能发现是我,那些曾经的回忆一一重现,可你并不在意,甚至可能早就忘了。”
林娇娇不是原身,面对这份爱意没法做出合理的反应,她只知道,这些远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她在粘稠的目光中后退一步:“所以你撞了程琉的父亲,骗他和你结婚,杀了一个女孩儿,还把警方骗得团团转。”
这几句话,让枝织一下子从倾诉爱意的余温中清醒过来:“你总是知道怎么泼醒我,告诉我我在自作多情。”
风真冷啊,她想:“你在意这么多事情,却还是不在意我,对吗。”
林娇娇不知为何,心也跟着痛了一下,她下意识否认:“不是这样的。”
她好像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朋友,但她没来得及。
“我想……救你。”她怕枝织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枝织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红着眼睛,音调徒然高了几分:“救我?你在可怜我,可怜我疯了,癫了,为了一份感情竟做出这些不耻的事情?”
“不,你听我说……”林娇娇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她,扶上了她的手臂。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着急问清楚。”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人闻声看过去,竟是程琉。
“我会先装可怜,让她对我心生愧疚,如此一来,所有事情就都会变成我的筹码。”程琉眉宇间有些疲惫,脸色有些苍白。他刚从警局出来,一晚上没睡,但步调依旧从容,神情如常。
如果他没有说出那些玩弄人心的话,他依然还是那个沈稳、包容的男人。
程琉露出一个笑,林娇娇却从中看到了轻蔑。
“可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她放下手臂,无措地站在这场对峙中间。
程琉在说什么?
枝织怒极反笑,狠狠地骂了一句:“贱人!”
程琉仿佛没听见侮辱似的,对林娇娇伸出手:“陈警官一会儿就带人过来了,我们先回去吧。”
枝织不给林娇娇反应的机会,一手将她抓到身后:“贱人,渔翁得利?想得真美,就算警察真的来了,你也别想跑!”
这是什么意思?林娇娇脑子裏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我的过错终有它的下场,但我不后悔,也不用你操心,”程琉对林娇娇避而不答,转眼看向了枝织,“毕竟赌输的人,不是我。”
听完,枝织突然大笑起来,瞧起来真的有些疯癫了。
她恨恨道:“可你以为你就赢了?”
枝织转头看向林娇娇:“她谁也不爱,甚至不爱自己,她救过你,救过我,只是因为不想犯错。”
“多可怜啊,”她表情凶狠,眼泪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涌出,“多可怜……”
程琉林娇娇此时都没有再出声。林娇娇知道这个女人此时太过脆弱,不能再刺激她;而程琉……恐怕再为刚刚的那些话沈默。
哪怕他们是敌人,也不能不承认,那些话不全是错的。
但只一会儿,枝织便哭够了,抬手擦了擦眼泪,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林娇娇箍在身前,一只手利落地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刃比着林娇娇细嫩的脖颈,轻声道:“我们殉情好不好。”
林娇娇没反应过来,程琉倒是差点冲上来,但他最终并没动作,只是咬紧了后牙。
枝织把匕首又往下按了按,用喑哑的声音细细盘算道:“你先死,我后来,怎么样?我怕你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另一个始作俑者就是程琉啦,他和枝织都处在互相能揭老底的程度,斗了很多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