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锁玉身形猛然一僵,满上满是茫然与无措。可他对上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后,只觉陌生,脚下也不稳地往后退。他喃喃道:“……爱?”为什么?
“是啊,殿下。”
芽甜抬眼,眸色乌黑,却亮晶晶地闪着柔光。她清秀的面颊绽开一个柔软的笑,随后缓声道:“我爱您啊,您感觉不到吗?我明明那么爱你,想你想的彻夜难眠,辗转痛苦……可您眼里却只有小殿下——那个外人!那个外来人!!”
但女人却越说越激动,柔软的语调也变得咬牙切齿,可怖至极!
“自从他来之后,您的眼里就全是他!!爱护,关切,满心欢喜,温柔瞩目……这些,这些从前都是我的啊……分明是我先来到您身旁的!”
甚至,他甚至对那个后来者还要更好!
至此,她已经恨得快要咬碎了牙,气颤哽咽地快说不出话了。
说什么为她好?她才不稀罕拥有实体,化出真身!
她不想忘记殿下!她要永远与殿下在一起!!
她恨这人用为她好的名头将她远远送离,将自己从他的身旁消除——可望,却不可及。
自己那么爱他,他怎么能将自己贬回原形,再不过问,日日看他二人温馨相处,纠缠厮磨?!
思及那段灰暗的日子,芽甜紧咬的口腔中渐渐发颤,有微锈的血腥味在口中漫延,苦涩刺激着她的神经。
往事清晰又模糊地在脑海中扭曲着。
她闭眼,感受到那人变得愈发虚弱痛苦……她唇角扬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情深意切是吧,延续血脉是吧……龙族幼崽天生强大,在母体腹中时就会不断吸收母体的能量与精力。这种情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剧烈,尤其是临产时……
蕴元花当然是用来调理身子的,龙族雄性本就可以受孕,不过是得对方真心愿意才可。
女人垂下眼眸。
自己确实不动声色地诱导过江清尘,但她却没想到容锁玉真的愿意……他们不是不和吗?不是有许多感情裂缝吗?!
她背着昏暗月光,面容隐没在黑暗中,晦涩难忖,“您的身子相较上一世,甚至更弱……”
女人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淡雅,思及愁事,便叹了口气,“别说临产了,怕是再承两个月就是极限了。”
届时,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照看殿下了。
“呜……”
江清尘本拥着人睡觉,突然感到怀中人颤抖着发出了一声低咽。
随后,江清尘就感到空气里一直暗暗涌动的植香消失了,腥甜的醇香气味争先恐后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诱人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江清尘的神经,挑逗着他的味蕾,可他却没被食欲支配。
这一刻,江清尘思绪清明至极,他脑中神经莫名紧绷,不好的预感在这暗夜达到了巅峰!
“卿卿?”
江清尘看到怀中人撑着床榻起了身,可他自始至终都背对着自己。
月光投在他的身上,江清尘能清晰地看见他削肩微颤着。
他垂着头,乌发垂落的缝隙间,江清尘看到了那双染着殷红鲜血的,颤抖的手。
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停滞。他的心在这一刻被高高悬起,“卿卿?”
那道清癯的背影这才回神般,他被惊得狠狠一颤,可他却没有回身。
江清尘看到他一边胡乱地抹擦着脸上,一边话语滞涩道:“无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黏腻的鼻音,语气茫然。
他慌乱地挣脱着江清尘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别躲!卿卿,让我看看你!”
江清尘厉声呵斥,容锁玉挣不开那铁钳,奋力挣脱着欲跑开,可人却被一把箍了回来。
江清尘将人按在怀里,血液的甜腥味一瞬加重——食欲在这一刻暴涨。
饥饿揪疼的胃,口腔不住分泌的唾液,鼻尖几欲勾得他食指大动的香气……这些无一不催得他心脏发冷。
江清尘狠咬舌尖,口中满是铁锈腥味。
剧烈的疼痛在这一刻强势碾压食欲,他面无表情地用灵力点亮了屋内灼石与萤珠。柔和光线亮起的一瞬,江清尘看到了此刻的容锁玉。
苍白,慌乱,无措……他眼角通红,眼底是恐惧的泪水。
为什么恐惧呢?
因为他留了很多血,止不住的。
鲜红,黏稠,随着剧烈的喘息,还有血液从鼻腔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液模糊的苍白面颊,脆弱的脖颈,消瘦的下巴,白皙的手掌……浑身都是。
江清尘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容锁玉拿衣袖胡乱擦拭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只能将口鼻深深埋在衣袖里,声音有些崩溃哭道:“我止不住……怎么办?阿尘,怎么办……”
明亮柔和的光线将他的脆弱与狼狈照的纤毫毕现。他问:“我是不是又病了?”
江清尘将人紧紧抱起,直接画阵传入了冯医师的住处。
他安抚道:“你没有病,你已经恢复了很多。卿卿,没事的,别怕。”
怀中人颤抖不住,呜咽声却越来越小,几乎浑身的力气都用来呼吸了。可就是这脆弱的呼吸声,在暗夜里都格外刺耳……几乎是——震耳欲聋。
他揪着江清尘的衣襟,执拗地问:“我要是病了,孩子,孩子怎么……”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喉间胀痛,挤噎间,腥甜涌动……
江清尘听到怀中人骤然痛苦地呜咽了一声,随后他就感到自己的衣襟被什么黏腻滚烫的东西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