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尘捧着那人滚烫的面颊,将人强硬地掰了起来。对上那双水润又含着委屈的眼眸,他笑道:“羞什么?”容锁玉狠狠剜他一眼,染着桃花晕的眼尾莹着眼中水光,说不出的风情潋滟,花岸落英细皴水面般荡漾人心。
江清尘被撩拨得耳热,亲昵地吻了吻他滚烫的面颊,“宝宝别羞。”
容锁玉咬牙噎了许久,他却是嘴笨,什么都骂不出来。最终在对方脖颈上咬了一口,听到人冷嘶声,才悻悻松开。
眼看留了些明显的痕迹,容锁玉稍稍一怔,没想到自己那么用力。他对上那双碧眼,立即委屈成一团地抱住了面前这个笑得讨打的男人。
江清尘无奈道:“你不也叫追蝶乖乖吗?”
要想当初,容锁玉第一次叫自己“乖乖”的时候,江清尘整个人都被这两个字震得酥麻了,心心尖控制不住地发软,又慢慢涨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他既震惊又控制不住地兴奋羞涩着,满脸通红,辗转间全是那声温柔又宠溺的“乖乖”。
他以为这是专属于自己的称呼,却不曾想容锁玉就只叫过四次,就,四,次!
且这个称呼后来落到追蝶这小瘪毛头上了!
想到这里,江清尘语气不虞道:“卿卿博情大爱,徒惹得我一人伤心。”
这是要同自己翻旧账?
容锁玉憋气,“你还跟它醋?它那个时候那么小……”
追蝶小时候是真的很可爱!容锁玉心情好时就是会“乖乖”来,“乖乖”去的叫。
当然,现在不会了。
容锁玉看着追蝶那威风凛凛的大脸盘子也叫不出口。
“是啊,他还小……”
江清尘顺势道:“你还跟他醋?他还这么小。”
说着,他抚了抚怀中人隆起的肚子,随后偏头瞧着他一笑。
容锁玉:“……”
他以为自己要发脾气的,但看着对上那张满是笑意的面颊,他心底不但没有半分火气,反而暖融无比。
“阿尘……”
容锁玉情不自禁喃喃喊出了声。
他依靠着这点儿暖意,一路的浑浑噩噩都稍稍清明了些。
他跑的太急,也太慌。他忘了带伞挡雪,忘了灵力可用,忘了御寒的狐裘……什么都忘了。那一刻的他脑子里只有逃离!
冯医师所言多半是真,容锁玉也早早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但这个可怕的真相第一次被这般直白地袒露在他眼前!
如今该如何办?!
容锁玉捧着自己的肚子,冰冷得手发颤着用力,他眼眶通红却不敢落泪。
一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他的宝宝那么乖,那么懂事。在肚子里安稳又乖顺,一点儿不闹人。除了最初那段时日在害喜,之后一直都安安静静地不折腾人。
闭眼小憩时,容锁玉甚至能感到那柔软气息的亲昵地围绕着自己。
他那么乖……怎么可能会要了自己命?!
容锁玉不愿再想,他现在冷得浑身发颤,从里到外,冷风无孔不入地削夺着他的体温。
他要阿尘,要夫君……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待他来到主殿,远远就看到殿外树荫下那两道不甚明显的人影。
不知为何,容锁玉下意识顿住了呼吸。
那头雪白的长发在暗夜里都那般夺目,对方身前的男人隐匿在黑暗中,只隐隐可见其修长挺拔的身形。
莫名的,容锁玉收敛了气息,所有慌乱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他混杂的脑海中尖锐叫嚣——不要靠近,不要被发现!
他终是收敛干净了气息,悄无声息地朝那一处靠近。
二人声音并不低,芽甜医师的声音时一惯的柔,此刻在寒风中却森冷如一道催命符咒。
“还请尊主尽快做决定!此事久拖不得!事情……还未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仙君他会理解您的!”
死寂,无人应答。
芽甜狠狠一咬牙,声音隐隐含了些怒意,“您还在犹豫什么?仙君不可能平安生下那个孩子!他二人之间,死的一定是卿云仙君!!”
女人声音凄婉,颤抖着悲伤如杜鹃啼血。在这空辽的暗夜中尤为凄寒渗人……无人应答,好似就只有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在发疯般。
许久,就在容锁玉以为江清尘不会再说话时,男人淡漠的声音被冷风吹刮入了他的耳中。
“孩子不能留。”
声音轻得仿佛是容锁玉的错觉。
可男人的下一句,却一掌击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江清尘语气毫无波澜道:“卿卿不能因为他死。”
这一瞬间,容锁玉如坠冰窟,灭顶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压倒!
他浑身血液都似停滞了般,只能僵硬在原地。他喉咙噎得生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热泪疯涌!
为什么……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
他疯了吗?!他,他不爱我们的宝宝吗……
容锁玉手脚愈发冰凉,每一次战栗都能牵扯到伤口,弄得鲜血淋漓,狼狈又泥泞。
他后悔了,他不该来听到这些的。
他要保护宝宝……他得远离这个地方!!
容锁玉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可僵硬的四肢让他的动作有些滞涩,他脚下还磕到了一块硬物。
身体失去平衡的那一瞬,一个绝望的念头无比清晰地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