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憋闷暴躁异常,抬手便狠狠摔了一只茶盏。江清尘认为容锁玉又在骗自己。他再一次做出可怜模样,博自己怜惜,在骗取他的信任后,再计划着逃离!
“你这副模样做给谁看?我叫你笑!哭丧着脸恶心谁呢?!”
容锁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紧绷。他惶然地望着暴怒的男人,死死咬住了发颤的唇瓣。
可他压抑恐惧的模样却再一次刺激到了此刻的江清尘。
他一把揪住了容锁玉的头发,托着人的后脑逼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盯着这张苍白的面颊,冷然开口,“说话,回答我的问题!”
容锁玉不言。
江清尘身上的戾气却愈发浓烈,狠狠将人压倒在桌上,居高临下地乜着颤抖不止的容锁玉,冰冷地命令道:“你是哑巴吗?!”
容锁玉受不住压迫,他喉咙哽得厉害,淡色的唇瓣间只有几声低弱破碎的音节,混合着他剧烈的喘息。
江清尘对他的回答特别不满意,只神色冰冷地抚上了他单薄的衣领,指尖稍稍用力就露出了其下布满各色痕迹的白皙皮肤。
眼见容锁玉撑着桌面往后退,混乱间被解开的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大片斑痕点点的肌肤,江清尘也不阻止,他盯着狼狈挣扎的容锁玉,淡声道:“我叫你乖些,你偏生这般不听话。”
“怎么了啊?是我这两个月未让你见血,你便肥了胆子?”
容锁玉抗拒的动作一顿,江清尘就此握住了一只纤细的脚腕,猛地将人拽了回来。
容锁玉小幅度地摇着头,漆黑泪湿漉的眼睛紧紧盯着俯瞰自己的男人,声音生涩又嘶哑,“我,没有……不,不要……”
江清尘似是被他的难堪与慌乱给讨好,他笑道:“这时又愿意开口了?偏要我要挟你,你才会让我顺心……怎这么贱呢?”
容锁玉偏头,狠狠闭眼。他无声受着对方的绝情与侮辱,再次失去了面对这张面孔的勇气,平淡而绝望地接受着对方予以的惩罚。
如何皆无益,总归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
这场情事两人都不痛快极了。
看着榻上昏睡之人,那张苍白的面容总算带了些红润,可那眼角泪痕未断。
江清尘像是被关入了一座炙热的火炉般,整个人都烦躁到了峰值。
——不应如此的。
可若是不这么拘束着他,他终究会离开自己。
不如自私一些!
如今失去的只有他的笑容罢了,自己可是拥有容锁玉整个人。
这一点点损失,算得了什么?
他垂眸,里间各色阴郁情绪不稳定地翻涌,最终冷冷掷向殿门口。
江清尘起身朝外走去,果然见到了雪发女人。
她撇了眼衣衫不整的江清尘,再见到他脖颈与胸膛上某些艳色痕迹,呼吸不动声色地顿了顿。
江清尘仿若未觉,淡道:“他病了,说话很困难,一会儿为他看看。”
芽甜自然知道这个“他”是真的谁,她点头应是,正欲抬步,却被拦了下来。
江清尘道:“他刚睡下,莫去吵。”
芽甜急急刹住了自己的步伐,看着殿内,心中郁结。
这时,就听男人问,“你来此处做什么?”
芽甜笑了笑,道:“宫外来了个红衣女子,是来寻容仙君的。”
芽甜看着男人迅速冷下去的面色,莞尔柔声道:“她……自称是容仙君的未婚妻。”
“那女子有个好听的名字,是为——祝瑶烟。”
容锁玉睁眼,却见天色已经昏暗。
他是被惊醒的。他的心脏狂跳,微微窒息的憋闷叫他难受得扶缘直喘。
可不论缓多久,呼吸都非常困难,他像是被人断断续续地按入水中,肺腑被逼的发紧发酸,只有一点儿空气留他苟且。
上次出现类似感觉时,是知晓追蝶死亡……
容锁玉心底有种不妙的预感,可这个念头方才冒出,就被他狠狠按下。
不可能……自己没有违背江清尘,他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他们的……
正在他挣扎胆颤之际,他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江清尘回来了。
他立即躺下,背对蜷缩着开始装睡。
随着气息的靠近,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也愈发浓烈。
“卿卿。”
黑暗中,男人低声道,“别装睡。”
容锁玉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就整个僵硬住了,可他没动,只静默得等待着。
随着男人的靠近,容锁玉突然嗅到了一点儿血腥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一点儿琅珰相击的脆响。像是铃铛,又像是某种质地良好的配饰,像是女儿家的玩意儿。
蓦的,脑中浮现了一个剧烈而清晰的念头——瑶瑶很喜欢戴铃铛宝饰。
容锁玉浑身都开始冒冷汗,眼睛在暗夜中惶恐地瞪得极大。
“卿卿,”
此次,容锁玉不仅听到男人的声音靠近了,还感到自己的面颊上覆了一只手。
滚烫,黏腻。血腥味一瞬加重,浓烈得有些刺鼻,激的他双眼发昏。
可他来不及惊惧,因为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偏过了视线。
“当啷——”
容锁玉的视线顺着声源看去,在辨清那是什么后,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小鼓,鼓边彩色飘带被血水浸得黏成一团,铃铛的金属色泽黯淡。鼓面那只栩栩如生的小蟾也被血液污染,看不清其貌……但容锁玉却知道它原本干净整洁时的模样。
——这是祝瑶烟的天蟾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