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你想杀我?!”
容锁玉:“别怕,师兄为你寻医……”
他话未说完,一声更加凄厉的痛呼打断了他。
容锁玉面色当即煞白!这一刻,他的肺腑也似有毒虫在啃咬。
他想要查看楚如絮的身体状况,可他还不待他动作,就听枕在他肩上的人凄声哀求,“师兄——求你……杀了我罢……我好痛,痛……”
每日肚中那些食内脏的虫子醒来,都会不断绞烂他的血肉,在他快要死亡之际,又会再次陷入沉睡,然后身体开始自主修复,第二日,虫子醒来……如此,周而复始,痛苦积累。
楚如絮嘶声喘气,“对不起师兄……太疼了……我,我撑不……”
“不要,不要道歉!”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容锁玉抱着神智愈发涣散的楚如絮,心脏中有万千把刀在狠搅!
楚如絮声音越发微弱,到后面几乎都是疼痛的喘息声。
“死了……都死了……”
最后几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什么?
容锁玉闻言却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难道小言也死了?
他想要问,可楚如絮拼尽全力将这句话说出后,他就一直咳嗽,呕血,再也无法组织语言。
他被疼痛侵蚀了神智,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是软倒在容锁玉怀里痉挛,颤抖,发出一阵阵令人心酸的哀嚎……
那只猫崽被他们的动静吓跑了,此刻这里只有他二人。
只有楚如絮越发低弱的喘息,只有容锁玉临近崩溃的抽泣。
一种沉而黏稠的无力与绝望将他包裹住了,像是一潭沼泽,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无可救药。
楚如絮求死,可他被折磨至此,却依旧在向自己道歉……道歉他撑不下去了,他不能继续陪伴,死后会成为自己压力……
容锁玉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他甚至连个能一击毙命的工具都没有!
他只能沉默地抱着遍体鳞伤的楚如絮,哪怕不看,通过这具身体震颤的程度,耳畔扭曲到难辨人声的呻吟,他都能想象出,往昔那风流的眉眼此刻已经狰狞得不成人形了。
他知道楚如絮有多么骄傲,可这样开朗又处处为人着想的师弟却不断哀求着自己——“杀了我,师兄……”
容锁玉耳畔被痛苦压迫的极致的呻吟从未断绝,他轻声问:“很疼吗?”
疼,很疼……
师兄,我好痛啊……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在楚家时,他是最尊贵的少爷,同龄人中高一等的仙二代。在宗门内,他既得尊长照拂,又受师弟师妹喜爱……自是从未受过皮肉之苦。
楚如絮明白这一问的含义,他其实很想睁眼看看师兄,看看他究竟是真的过得安稳,还是刻意伪装……
别像幼时那般,受了委屈也一言不发,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默默消化,等待时间消磨心底的酸楚……
但,他做不到……
楚如絮甚至害怕容锁玉欺他此刻眼瞎,感知衰弱,故而刻意装出这模样来叫自己安心离去。
他知晓自己遭此折磨多少与容锁玉有关,可他心中再怨,也做不到去恨容锁玉,因为他知道——师兄若是知晓我们因他而死,定会愧疚痛苦至极。
但他撑不下去了,每日被拖拽至死亡的边缘,每当他松一口气时,那折磨自己的人又会轻飘飘地放过他,待到身体修复,再次伤害……
如此反复。
痛不欲生,将人逼疯!
“不会疼了,”
他听到容锁玉沙哑的声音传来:“流霜,杀,杀死他!”
没一会儿,楚如絮就感到自己脖颈上传来一阵剧痛,但这程度的疼痛跟那些折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听到有人他耳边轻柔地说……或者是哄,“很快就不疼了,睡会儿罢,不疼了如絮。”
容锁玉紧紧抱着怀中逐渐僵硬的残躯,直到这具尸体冰冷得冻手,他都未停下口中的“对不起。”
他松开了楚如絮的尸体,可看到那张被刑法折磨得几乎陌生的面庞时,哪怕做了无数次预想,可容锁玉依旧崩溃了。
楚如絮的面颊是黑紫的,因为方才流霜咬了上了他的脖颈动脉,毒效发作得极快。
容锁玉像一尊腐朽地木头般,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被同样一动不动的楚如絮。
缄默,寂静。
流霜在一旁看着,它有些不敢靠近。
它分明是按照主人的要求杀死了那人,为什么他看起来却那么心如死灰?
许久,死寂的空气里响起了一道干涩的声音,“流霜。”
小蛇有些不安,但听到这声呼唤,便小心翼翼靠近了些。
它看到那人伸出了手,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腕骨,手腕青筋隐隐,脆弱的好似一折就能断。
见此动作,流霜下意识靠近。在它要爬入那只惨白掌心之际,就听那声音又说,“杀了我。”
它僵住了。
容锁玉见小蛇不肯上前,它甚至还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自己冰凉的指尖,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讨好。
他道:“听话。”
小蛇这下子彻底不动了,它慢慢向后游走,嫩红的信子烦躁地吐着。
容锁玉沉默地看着流霜远离了自己,它雪白的蛇身很快就消失在了不远处阴影中。
走了。
是啊,这样死太便宜自己了。
且……自己一死了之,那师尊与师叔们呢?玄凌派其他人呢?
江清尘会发疯吧,然后自己又牵连了整个玄凌派……
容锁玉面如金纸,整个人像是被荆棘缠绕般,哪怕是呼吸的起伏都会带来极度的疼痛,以此,残忍地提醒他——你就该痛苦地活着。
都是,都是我的错……
若是我当初没招惹他就好了。
若是我当初不离开宗门就好了!
外界有什么好看的?我为什么那么贪婪?偏要出来走这一遭!
为什么要烂好心救他?!
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