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们……地牢外,芽甜冷眼旁观了全过程。
看着那道被道道铁栏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身影,她唇角抿起了一个近乎怜悯的嘲讽弧度。
看啊,这就是你选定的爱人……荒淫,残忍。
看啊,这就是你。
承认罢……你就是个废物,力不能支,最终无可奈何。
除了伤害,你什么也予以不了他人。
她盯着那道背影,湛蓝的眸子中莹莹闪动着柔软的爱意与怜惜——殿下,莫要太忧心,往后奴会好生照看您的。
但,在此之前,得解决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尊主。”
看到男人疾步匆匆而至,芽甜低头一礼,避开对方冷冽的注视,她轻声解释道:“容仙君在里面。”
“此处由你管理,他怎会出现在此?”
江清尘声音极冷,似还带着北域的气息般,只一眼都叫人浑身战栗。
女人无法回答,只颤颤跪下,回了个不着边际的答,“楚如絮已经死了,仙君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
见对方转移话题,江清尘冷乜一眼,不再理会,大步进到了地牢。
感受到自己被一道阴影笼罩,容锁玉反应了很久,才抬起了自己僵硬的脖子。
他盯着男人背光的面孔,那里黑沉沉的他什么都看不清,亦读不懂。
他不知道江清尘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不知他是这样残酷的人……容锁玉开始怀疑唾弃自己从前为其开脱的说辞。
当初为什么要原谅他?自己竟觉得江清尘会变好,他在改错了……这种人就该尝这时间最痛的苦恨!!
他觉得自己能作为锁链,捆缚住江清尘草菅人命的恶面……可是他错了。
他不仅没有束缚住江清尘,反而成为了加害者……一切,都是,他的错!
自责与愧怍悉数将他淹没,周遭的画面都不安地虚幻摇晃,自我否认与贬低的负面情绪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容锁玉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糟糕,他只是觉得心脏好疼,他好像快死了。
江清尘:“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跟我出去。这里太潮湿了,待久了会生病的。”
——啊……对啊,就是潮湿,所以如絮的后颈才长了红斑。
容锁玉想到那些愈合不及所以溃烂伤口,眼眸更暗了。
江清尘俯视着跪坐在地的容锁玉。
他虽盯着自己,无神的双眸中却是空的。他的手却紧紧握着地上那具脏乱尸体的手,像是要刻进血肉般的用力。
见此,江清尘沉声道:“卿卿,放手,他身上很脏。”
容锁玉茫然地盯着对方,混乱的思绪反复理解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要放开如絮?他很冷,这里也很冷,他需要我……他是我的师弟,我不觉得他脏。
见容锁玉不但不松手,反而将地上那具尸体抱了起来,江清尘冷冽的眸中盛了些不耐,“我叫你松手。”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
容锁玉向来爱洁,在外面待久了都会给自己施一道净身咒。
可就是这样的容锁玉,却抱着一个满是血迹,浑身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尸体。
他当真这般在乎这些人?
怒火轻易就被点燃。
江清尘毫不怜惜地抓住容锁玉的手臂,像拎玩偶般随意将人往自己身旁拽了过来。
二人之间存在着绝对的力量差距,容锁玉反抗不得,手臂被这股巨力扯得生疼。
尸体从他怀中脱落,他望着像块木头般直直摔倒的尸体,眼眶变得通红,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耳畔似还有楚如絮嘶哑的声音,【好痛啊……师兄,我好痛……】
“好痛……”
江清尘粗暴地钳着容锁玉的手腕,他本面无表情地大步走着,可听到这声痛呼,却顿下了步伐。
他问:“你说什么?”
容锁玉抬头,空寂无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他声音沙哑哽咽,几乎快要提不上气般虚弱,可他依旧一遍遍地重复道:“我好痛……”
他惨白的唇不断颤抖着,“好痛啊……”
容锁玉微微张着嘴,喉咙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脖颈胀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红。
“卿卿?”
容锁玉的面色呈现出了一种濒临死亡的煞白,好似再受到一些刺激就能当场昏厥,然后在沉眠中死亡般。
可容锁玉知道,自己不会昏倒。
太疼了,疼痛无孔不入地刺激着他,他没有崩溃或是昏倒的资格。
江清尘见势不对,立即将人抱了起来。他低声安慰道:“不痛的,一会儿给卿卿上些药。”
他以为是自己方才的动作太粗暴,将人的手臂给弄伤了。
江清尘看着怀中脆弱的似要随风四散般的人,低声安慰道:“是我不好。”
他将人带回殿内,撩起容锁玉的衣袖,看着那雪白的手臂上那道明显的红痕,江清尘微蹙了眉,问:“是这儿吗?”
容锁玉不言,失魂落魄地盯着一处发怔。
江清尘眉心为拧,他正欲再问,容锁玉却猛地抽回了手!
他眉心骤然蹙起了一道褶,咬牙死死揪住了自己心口的衣料,手背用力得绷出了青筋。
“心……”
他哽咽不止道:“我的心……好痛!”
他起身,可脚下却不稳得几乎摔倒。
江清尘见此,下意识将人接入怀中。
可怀中不是软玉温香,是一只泣血的杜鹃!
江清尘看着那双眼睛,清晰地意识到了一点——他不会安分温顺地依恋自己,他想要啄瞎自己的眼,想要抓破自己的喉咙!
容锁玉死死盯着面色僵硬的男人,他掐住了江清尘的脖子,他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偏要伤害他们?!”
他指尖下移,触碰到了那块倒弯月状的逆鳞……
容锁玉动了心思,他的心脏在狂跳,可男人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江清尘面色苍白,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倒在地上的纤弱身影,声音气得都直颤——“你想杀我?!”
“为了这些外人……你竟想拔我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