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他在……喂猫?”
黑夜额外寂静,连风吹的声音都没有,此方空间内仿佛只能听到沉闷低远的尖叫,压抑又绝望。
黑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窖口面色不虞的男人,心中有鼓在狂敲。
他隐隐知晓二人现在关系不睦,但没想到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
尊主是想……杀了卿云仙君么?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他就立即否认了。
若是真想杀了对方,他也没必要寸步不移地守在此处。
黑泉望着眼前缄默的背影,脑中全然是困惑。
他本以为自己被唤来此处是审讯人的,但没想到是来参观夫夫闹矛盾的。
当初分明那般恩爱,究竟为何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他想得出神,很快,男人的声音就将他拽了回来。
江清尘:“打开吧。”
黑泉脑子一抽,“不是说关一夜吗?”如今也才半个时辰吧?
“要我再重复一遍?”
黑泉飞快摇头。
再打开时,容锁玉已经被无数漆黑泛着斑斓光泽的毒虫给包围覆盖了。这些虫就像是见到果糖的蚂蚁般,贪婪地悉数包裹向“糖块”,几乎连一片肌肤都看不见。
但江清尘一靠近,毒虫受到压迫与刺激,就立即吓得四散奔逃,再喜爱那人也不敢逗留。
江清尘蹲身,他本以为容锁玉会吓昏过去,但掀开那覆面色长发后,却见他睁着眼睛。
只是黯淡的,僵硬地盯着不知名处。
“知错了么?”
江清尘看到那双半阖失神的桃花眼,心脏难以抑制地抽痛了一下。他将人抱了起来,语气却依旧那般漫不经心,“卿卿,乖了么?”
怀中的人好似没有骨头般浑身虚软,冷汗涔涔地直发抖。他无力地靠在男人的肩头,面色透着一种极度危险的苍白,那双眼睛失焦,手脚亦无比冰凉。
就在江清尘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时,怀中纤瘦的人颤抖得更剧烈了。
他声音哑到了极致,像是喉咙受伤的鸟儿般,分明知晓出声会疼,可依旧竭力开口,“求……求夫君……”
他似乎遖颩在哭,但又好像没那力气,只气声喃喃道:“求夫君怜惜……”
地窖好黑,那些虫子好恶心……
江清尘满意地吻了吻他眼角涌出的泪水,随后笑道:“走吧,心肝儿,”
他将人抱在怀里,像是对待小孩子般,轻柔拍着背哄,“不怕了乖,再也不会见到虫子了。”
他话语中的某些字眼刺激到了容锁玉,他的身体竟开始痉挛,口中低弱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江清尘抚着他的后颈,掌下细腻的皮肤黏腻着冷汗,纤薄得能清晰地感受到硌手的骨头。
——他吓坏了。
“别怕,”
江清尘耐心地安抚着怀里脱力又处于高度紧绷的容锁玉,他轻声道:“我让它们消失。”
言罢,他随手起了一道法阵,炙热的火焰顺着法阵明亮的纹路顺势燃起,卷舒缭绕,越燃越烈。
很快,虫豸被烧焦的咯吱声就从火焰中传出,像是一把把被捏碎的干叶般,越是粉碎,声音就越是微弱,直至消失。
容锁玉惨白的脸被火光映得辉煌,可那双眼眸像是吸光的黑石般,依旧黯淡得令人心寒。
江清尘抱着人站在火光冲天的地窖前,他轻笑道:“看,没了。”
他又说:“只要你听话,我会待你很好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与他紧密相靠的容锁玉一定能听清。
江清尘感到怀中虚弱不堪的人终于松开了那道紧绷的弦。
几乎是松懈的一瞬,容锁玉就昏迷了过去。
对此,江清尘极为满意——将自己变作他唯一的退路,唯一可依赖的对象。
看,果然还是需要惩罚,才会变得乖巧。
他不在乎手段,他需要的是回应!哪怕是用刀架上脖子,逼得那人无从反抗……
江清尘从某种程度上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容锁玉这种乖巧与温顺却又让他感到不满。
他变得有些……痴傻。
江清尘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卿卿,但容锁玉确实变得极为迟钝。
他像是一具玩偶,但其精致华丽的表皮之下却是一个腐朽陈旧的内置。
同他身体反应一起退化的还有他的表达能力,容锁玉开口的次数变得更少了,每次说话都极为困难,他要张着嘴唇哑上许久,才能挤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逐渐变成了曾经抗拒自己的模样。
——反抗至无力承受,寡言至无法言语。
江清尘曾让芽甜为其诊断过,可芽甜却说,“他没有受伤。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现在陷入了自我保护与自我麻痹中。”
见到男人神情焦躁且迫切,女人柔声提议道:“要么慢慢等他自己走出来,要么……再刺激一下他。”
江清尘望着蜷缩在榻上的人,选择了第一个方法。
但容锁玉的表现却让他极为失望。
他像是块能接收命令的木头般,虽然见到他时会主动靠近,甚至会亲吻,但也仅限于此……始终,始终都不能恢复至二人曾经相处的状态。
江清尘盯着远处那道好似要融化在阳光中的孱弱身影,容锁玉正与从前无二般,坐在庭内看书。
他有些恍惚,开口唤道:“卿卿。”
那人就如记忆中那道身影一般,抬起了头。
记忆与现实渐渐重合……容锁玉未合页,只反手将书反扣在桌面,随后起身小跑着向他而来。
江清尘伸手,脚下也情不自禁地向前快走几步,在人奔至面前时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