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哦豁,这个感情线怕不是要be……
容锁玉大步跨入殿内,入目是熟悉无比的华美装潢,凝神香幽渺,布置都与自己死前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499跟着他的新宿主往里头走,然后看到了一个玄衣墨发的男人颓然坐倒在床前。
他皮肤苍白,过度的瘦削使得他本就立体的五官变得更为锋锐,棱角冰寒,气质森冷。只一眼都能让人觉被利刃刺伤般,不敢久看。
他衣袍微乱,皱皱巴巴地沾惹了些血迹,整个人狼狈的像是个孤苦无依的流浪者。
一柄通身洁白泛着淡色金光的长剑落在地面,冷冽的剑身照射出了一双深湖翡翠般的碧眼,但其阴翳又黯淡,像是块不被珍藏护养的宝石。
江清尘将垂落在榻边的手小心放回,随后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双眼无神地望着那只白皙如羊脂玉般漂亮的指尖。
卿卿的手完好无损,指节干净,指甲整齐,透着淡淡粉色,健康又漂亮。
不止是手,容锁玉残破的全身都变得完好无损。
他一身素白衣裳侧卧在榻上,鸦睫紧闭,容颜玓瓑,嘴唇红润……看起来比生前模样都还健康,若非胸口没有任何起伏,看着倒像是睡着了般宁静。
江清尘用了修复的法术,虽然无法复活卿卿,但可以让卿卿的……尸体,恢复至最初模样。
他知道卿卿很生气,但又实在没有反抗的办法,所以才会用这种损及自身的方法来打击他。
他不蠢,他都想的明白,可他太自负了。
江清尘认为自己能圈束住容锁玉一辈子,让他永远乖乖听话。
然而,容锁玉的顺从成功麻痹了他,这种温柔甜蜜的毒药让他忘记了很多东西,例如……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
卿卿便是在越积越多的愧疚与恨意下,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彻底摆脱我罢……
是我将卿卿逼得太狠了。
都是,我的错……
江清尘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都洗不清透那双灰蒙蒙的碧眼。
他每日都会想卿卿,不论是什么形态,这是是他平静的良药,是催他发疯的引子。
往昔甜蜜的记忆每日都将他轻柔包裹,随后缓缓收紧,收紧,再收紧……直至勒得他皮肉绽裂,鲜血四溢,呼吸断绝。
他想去见卿卿,发了疯地想!!
可他不能将卿卿的尸体留在冰冷的地底,且卿卿一定不想见到他。
江清尘此刻想起自己曾对容锁玉做过地事,突然理解卿卿为什么日渐颓靡了。
珍视之物被人夺走的感觉,太痛了。
可夺走他的珍宝的人正是其本身。
他无法怨怪容锁玉的死亡,他每日都只能在溺毙的边缘哀嚎,抢呛入更多绝望的苦水,让咳得撕裂发热的肺腑来刺激自己麻木的神智——我不能死。
他不能死,他还有很多事未做……仅是杀了芽甜才不够,他还要杀更多人……凭什么那些人能一家阖美,他却与妻子生离死别?
妒意发了疯似的暴涨!
这种扭曲的心理完全压倒了理智,江清尘愈发疯狂,他因杀戮而心智不稳,理智散乱,可只有温热鲜血浇上皮肤时他才能在窒息的痛苦中苟且喘息。
他有时意识到自己快疯了,但他没有停止无止境的杀戮,因为他需要鲜血浇灌而出的理智……
他需要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因为……
容锁玉看到江清尘突然站了起来,他俯身靠近了自己那具被收拾的漂亮又体面的尸体。
他伸出了手,容锁玉看到他将手伸到了自己侧躺的身后,随后拿出了一颗……灰扑扑的蛋。
江清尘将幼崽抱回怀中,声音轻了些,“莫要黏他太久。”
幼崽需要两人的气息。
他在江清尘身上汲取能量以及安全感,在容锁玉身上感受自己卷恋万分的气息,尽管微弱得快要消散殆尽,但他依旧甘之如饴。
江清尘的心在这一刻抽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幼崽被他带回首阳宫的第一日就见证了容锁玉的死亡。
幼崽被这等剧烈的变故刺激坏了!他每日都期盼着与母亲见面,可欣喜若狂地寻到母亲时见到的确实一具冰冷的尸体……
幼崽太过脆弱,遭此刺激,连带着魂魄都变得不稳,江清尘凝聚的实体直接消散。不仅如此,就连卵内生命体征都衰弱的几度要消失。
江清尘感受着孩子微弱的气息,心脏收缩得几乎要停滞——他觉得,他的幼崽好像也快要离开他了。
容锁玉死死盯着男人怀中那颗灰扑扑的蛋,眼睛微微睁大,“那是什么?”
499听到他声音都放轻了,甚至还在剧烈颤抖……
他调出了资料,艰难道:“那是你的孩子啊。”
“江清尘使了法术,将他变成这副模样。本带回来想让你高兴的,但……”
容锁玉:“他,他不是被江清尘杀死、我吃了么?”
499继续读取脑中资料,“真够复杂的……”
他道:“事情是这样的,你生产时差点死,江清尘拔下了他的逆鳞喂你,让你与幼崽皆平安。但你与幼崽不可共存,幼崽不可在下仙界被孵化,不然会取代了身体孱弱的你,也就是说——幼崽要是破壳出世,你就会死。”
“可作为龙族,你本能会控制不住地去保护孩子,若江清尘不孵化,被本能所控,你都会自己悄悄想办法孵化孩子。江清尘知道这些后,便用了块已经失去作用的逆鳞当伪装,让你误以为他没剜逆鳞,而是让昏迷的你吞食了幼崽,所以才恢复的身体。他以此来欺骗你,让你认为幼崽已死。”
容锁玉面色当即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