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笑寒无奈地心道,只能在一旁干笑着看这位爷笑得前仰后合。
胤祥笑完,说道:“八哥没什么事儿,只是张明德一案,他被牵扯在里头。但是这事虽那样严重,皇阿玛却还是恕了他。至于群臣保奏荐册他为储君,皇阿玛确实极为不悦,认为八哥谋取储贰,可最后也不了了之,只追查了臣工是否结党图私,八哥却是无恙。而我,自然是犯了大忌讳,可皇阿玛也不过革了我的贝子爵位,拘了两日,四哥和德妃说情,也便放了由得我闹去。倒是大哥,实在奇怪,一些个听风捉影的……就算大哥力主皇阿玛要对二哥不利,甚至亲自请命,可同八哥的事儿比起来,也没悖逆到哪儿去,居然会革爵圈禁……”
说着胤祥又有些迷惑地看向楚笑寒,显见心中疑惑未消。楚笑寒只坦然微微一笑,绝口不做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那,八爷……”
楚笑寒还待问胤禩详情,却见胤祥脸色一肃,眉毛挑起,栏杆后头的手掐了一下楚笑寒的左手手指,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八爷,怎么了?”一个略有些冷淡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笑寒不用回头看也听出来那是胤禛的声音。
“你若想知道八弟的近况,大可以直接问本王。”胤禛冰寒入骨地补充道,忽然让楚笑寒忆起当年他对着李玉琼训斥的时候,也是这般口吻。只听他继续漠然地说道,“实在止不住想见的念头,将你送了给他也是无妨。四爷府和八爷府本就近在毗邻,送些婢女物事倒也方便得紧,断无人敢说闲话。至于那八福晋郭络罗氏向来刁悍,但你也不用担心她了,皇阿玛早就下旨训斥过她,说她妒忌行恶,几让八弟绝后,经此一事,蕊媖也再不敢悍然对你。你看,这八贝勒府,你去是不去?”
胤祥脸色稍稍有些难看尴尬,他微微抬起身来,不动声色地走到胤禛身后,这才对着楚笑寒做了一个满是怜悯却又带着无比促狭的笑容,然后则灵巧万分地靠近胤禛身后对着胤禛低低说了声:“四哥,我先回府了。”
言毕,这位十三爷竟然就这样一点不讲义气地嘿嘿笑着然后施施然走了。囧,老天爷,您怎么就不掉个冬雷下来砸砸他?
(楚韶颜:老姐,祸从口出啊,十三爷粉丝党会咬死你的。)
楚笑寒抬眼看去,胤禛只冷冷站在侧前方,廊下另外一边,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眼中锋芒凌厉,偶尔扫向自己这个方向,顿觉温度骤降十度,和塞外那日他的营帐内,当时的眼神十分相仿。
当真如胤祥所言,他在吃醋?也不见得吧?只怕是占有欲作祟吧?自己的东西便是不稀罕了,也不给他人染指。中国人不都这样么?所以国外的环保理念总是在国内推行不畅,使用他人的二手货就是不爽;而原来的物主哪怕把东西生生毁掉也不愿便宜他人……
还记得和自己关系颇好的同班同寝的白雪敏,绰号小白,本是个温和淑女的孩子,一日不慎在厕所跌落新款诺基亚的手机,她家中富裕,不愿再拾,却立刻拿水冲了那手机,曰:我的东西,不让他人染指。这话说得楚笑寒心中陡生几分寒意。
反正,自己不过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玩物,属于怪力乱神一类,简单来说,就好像蒲公在《聊斋》中描述的无甚害处的那类鬼怪狐妖鹿精之流。他必是当做西洋镜来看待。既拿来讨好自己的皇阿玛,又自己也抓着不放用来娱乐……
这样想着便又怒意渐生,竟然脱口而出:“若能去八爷府,那是再好不过。奴婢谢王爷恩典。”
接着,当瞧向对面立着的那人,楚笑寒立刻很彻底地想起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有没有loadgame?只要删掉前头那句话就好,我真的一点儿都不贪心……
只见胤禛的脸色骤然一寒,眼底卷起一阵暴风般明显的怒意,他向来克制,从未见过如此明显的爆发,眼见他挟着盛怒之气重重地向前跨上两步,转眼已经到自己跟前,楚笑寒不禁害怕地翻身想跳到栏杆下逃到出廊外去,只要翻出去,就是天井。
抓住栏杆,手足并用地翻跳下栏杆,双脚着地后,心中不由得一阵诧异:竟然成功了?!莫非我睡了一年后,体能爆发了?楚笑寒深知不能回头看,只落力拔足飞奔向前头的垂花门,这个庄子是进宫之前来住过的,前头还有三进院落,若能跑出去……
什么体能爆发,睡了一年果然是不太行……刚跑到垂花门前,已经气喘吁吁,楚笑寒只觉得有些胸闷头晕,自然而然地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胤禛有没有追上来,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还站在出廊下,定定望住自己这边,心里一阵窃喜,他只是装装生气的样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