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很失望,他闷闷不乐地和吴可回到宾馆。
吴可劝慰道:“这些学生十年寒窗考上大学,他们都认为国营单位才是金字招牌,只有没办法了才另寻出路。人最难转变的就是观念,慢慢来吧。我想只要我们认认真真地做下去,总有一天求职者会盈门的。”
丹阳将情绪调整过来:“可可,你说国营单位是金字招牌,怎么你的观念就和别人不同呢?”
吴可说:“我受骗上当了。”
丹阳接口说:“而且如此彻底。”
小铁和阿美神态亲热地相拥着来到丹阳所在的宾馆。阿美再有一年多的时间,也该毕业了。
小铁现在报社社会部搞新闻采写,一年多的磨炼,那种快言快语的性格并未有什么改变。倒是普通话有所变化,变成了北京味很浓的京片子。见了丹阳,他很关心地问起和差瓦·新的会面情况。
丹阳说:“老瓦在广州给我布置了两项任务,负责阿美加入中国籍和找份工作。老弟,这一辈子我为什么和你有如此多的交道可打,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小铁说:“这也许是缘分吧。”
吴可插嘴说:“什么缘分,就像你和阿美,完全是你厚着脸皮给抢到手的。”
小铁说:“当然是缘分,阿美,你说是吗?”阿美在一旁浅浅一笑。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一会儿小铁就成了主角。也许是他职业的关系,听到见到的事多,而他的感叹也特别地多。说到中国目前存在的腐败问题,小铁简直恨得牙根发痒,他说:“我到外面采访,特别到了地方,各种腐败现象令人发指。老百姓有的真是可怜,有冤无处申,听说我是报社的记者,有的还躲躲闪闪不敢说。回北京后写出类似的新闻性稿子出来,基本上都被枪毙。只有通过内参的路子向上反映。”
丹阳说:“老弟呀,我看你慷慨激昂的性格没有任何改变。不要那么冲动,冲动容易吃亏的。”
小铁说:“这怎么叫冲动呢?作为一个中国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我们处于这个变革的时代,就要以个人的能力推动社会的发展。现在改革到了这个关头,[奇`书`网`整.理''提.供]解决好民主和自由的问题是一个首要的问题。这些天,首都新闻界人士正酝酿着一次要求改变新闻管制的活动。”
丹阳问:“你也参加了?”
小铁说:“这种事,能离开我吗?”
丹阳说:“凡事都要慢慢来,我警告你最好别参加,尤其不能太突出。你能够有今天的地位,一切都要好自为之呀。”
小铁点点头:“我会把握自己的。阳哥,我也要劝劝你,不能总是埋头赚钱,也要关心政治生活。”
丹阳说:“赚钱是我的事业,就和你搞新闻一样。何况,现在全国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赚钱不也是政治生活吗?”
吴可过来说:“好了,你们不要争论了,阿美,你想吃什么呀?”
小铁插过来说:“今天我请客,请你们到东四吃肯德基家乡鸡。”
晚上回到宾馆,丹阳问吴可:“可可,你说我现在老了吗?为什么和小铁说话格格不入。”
吴可笑着说:“你和小铁谈话时,确实有些老气横秋的。”
丹阳说:“我替小铁担心啊,也许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栽几个跟头才行?”
吴可说:“人家现在好好的,你干吗杞人忧天。”
齐鲁冶炼厂拿到丹阳的资金后,动作很快。姜定国原来说预计半年内可以安装投产,结果不到四个月,产品就出来了。经化验,所生产的一号电解铅质量等级在国标之上,被定为省优质产品。
欧阳天自厂子出产品后,一直住在齐鲁冶炼厂负责销售。一号电解铅的价格扶摇直上,第一个月市场价为每吨两千二百元,到了第二个月,市场价升为每吨两千四百元。中国人都是习惯买贵不买贱的,那一段时间,全国前来购买一号电解铅的采购员蜂拥而至。
到了这个时候,姜定国才大梦初醒,他和欧阳天商谈,要提高协议价格,他说:“现在铅的价格上涨,其上游原料价格也在猛涨。每吨一千八百元的价格根本包不住成本。”
欧阳天不同意:“不行,我们要坚决执行协议价格。现在市场上价格上涨了,你感到不合算了。一样的道理,若市场价格下浮了,我这三百万元不就白送你了?本来,这笔买卖我们双方都有风险性,比较来说,我们的风险还要大一些。”
姜定国说:“别扯了,你也不能眼瞅着让我亏本。”
欧阳天说:“这样吧,我们看看再说。等市场价达到每吨三千元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姜定国同意看一看,但不同意以三千元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