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怜衣也不看穿他,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有点怪。”
玄为夷看着她,问:“哪裏怪了?”
天怜衣思索半分,还是直言:“苦丧水。以苦丧水对我的恨意来说,应该是我抵达武陵漫天神佛洞时,就该来找我麻烦了。”
“可是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到现在都没有。”
以苦丧水的性子来说,他在武陵漫天神佛洞时没能下手。
那么也不该让她这么顺风顺水毫无曲折地来到丧气神庙才是。
可是,她本人都安然无恙地来到了丧气神庙,却还不见苦丧水有任何的举动。
怪,实在是太怪了。
玄为夷听了,也沈默半分,但还是说:“或许,苦丧水也在忙着找自己的神明。这样一来,没有空找你了,也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帝君观要给不是因为犯罪消失的神回来一次的机会,还专门派了相应的神官接手。
那么,以苦丧水的地位来说,不可能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天怜衣还是半信半疑:“是吗?”
此时,书文曲的话转移了天怜衣的註意力,看向他,见他指着一尊神像问:“这就是丧气神笑千愁了吧。”
闻言,天怜衣看过去,出乎意料地说:“怎么会?”
这尊神像不是在丧气神笑千愁灵魂破碎消失时,也跟着一同碎了一地吗?现如今怎么会好好的?难道是他本人已经回来过了?
一切都还来不及思索太多,她就在玄为夷的搀扶下来到了丧气神笑千愁的神像前。
真破碎啊,那是肉眼可见的破碎,已经到了一触即破的地步。
阿善充满了怜悯地说:“这个神怎么这么可怜啊,就连在人间的神像都是破碎的。哪个人要是贪玩一碰,不就碎成上千块上万块了吗?”
真如阿善所言的那样,这个神真的太可怜了。
神像从头到尾,最完好无损的竟然是一把红伞,红伞底下好像写了什么咒。
阿善还疑惑:“都说神像如何,天上的本尊就如何。那一千年前的丧气神笑千愁本尊,岂不是真如此?”
天怜衣点点头:“千年前的丧气神笑千愁,就是如此,同大家看到的这尊神像一模一样。”
阿善震惊了:“果真如此,那还得了?!!!”
都说本尊如何,神像便如何。
要是哪个神在外头风吹日晒、淋雨吹风的,撑个伞也没什么,毕竟神也怕晒黑。
但从未见过哪个神,在自己老破庙裏还要打伞的。
今夜真是大开眼界了。
可惜天太黑,老破庙裏太昏暗,光线不足,看不清他伞底下写的什么黑字,只觉得这尊神像怪诞、诡异、阴柔、具有破碎感。
因为是——丧。
没错,就是丧!!
一脸悲丧,全身都透着一股丧味。
不仅如此,它还是破碎的。
肉眼可见的碎痕,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破碎在地,怎么都拼不起来。
以为这就完了?
不不不,再往下看。
看他两手腕上缠绕着的三圈红线缠,自然垂下的两条红线端头处,各自穿有一根绣花针。
书文曲疑惑了:“一个神怎么会有这玩意?这分明是姑娘家才有的。而且他可是男神,一个男神怎么可能会有绣花针???真是奇了怪了。”
可话一落,他就闭嘴了,一时间觉得自己笨蠢。
毕竟丧气神笑千愁生前都经历那些了,再在他身上看见点什么绣花针啊姑娘家玩意的也不奇怪了。
只是再往下看时,就真心为他的遭遇感到可怜了。
无论是谁,要真经历了笑千愁那样的遭遇,别说人家取名笑千愁笑千愁,就应该相怜相笑,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叫入眼的是丧气神笑千愁那极为标准的三寸金莲呢?
书文曲一直摇头,语气都温柔了:“作为一个男神,脚是缠足,是三寸金莲,真的是......哎。”
不知这尊破碎神像,是因为太久了褪色了,还是本来就没有上过色。
所以天怜衣还说了:“丧气神这个人呢,一身红衣,身子细长高挑。缠足后,原本是穿鞋的。但后来,奈何怜家败落,独自一人离开笑县,在中途找了很多店铺,都没有合适他的鞋码,就一直裹着缠足的绷带走路。”
直到现在,只缠足不穿鞋已经成了习惯。
再后来,成神后一直爱撑着把红伞,更是习惯性地将伞压得很低,以至于没几个人看过他长得很清秀似姑娘家的那张脸。
书文曲:“他为何一直撑着伞?这把红伞不简单吧?红伞底下的咒......太像别人的灵魂了。”
话毕,天怜衣一震,难道说苦丧水不来找她的原因,不是去找丧气神笑千愁。
而是又用自己的残魂,当成了写下符咒的墨水,只为了锁住丧气神笑千愁的神像?
他到底图什么啊???
这只是一尊破损破碎的神像而已,不是丧气神笑千愁本人啊?!!
不值得,这根本就不值得啊。
苦丧水,你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个地步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在她猜想之际,突然间,一道充满了憎恨的声音在丧气神庙响起,震耳欲聋:“啊啊啊啊啊啊啊!!!!天怜衣,我诅咒你!!!!我要永远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