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关系,有个人会来将她的神识拉回来,永远地拉回来,让她再也不能忘记今夜。
“神!!!!!”
不知为何,天怜衣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笑千愁口中最信仰他的信徒来了!悲愤交加地来了!
苦丧水一把拽过天怜衣,抢过她手上的虔诚伞,说:“这是你能碰的吗?!!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神的伞?你知不知道,这把虔诚伞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苦丧水还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红线绣花针,更是想要将其拿过来。
他还真那样做了,可奈何这是笑千愁给她的东西。
无论苦丧水怎么粗鲁地抢,他也抢不过来。
瞬间,两人都眼红了。
苦丧水吼道:“你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取不下来?!!”
“这不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拿???!!你还给我,你取下来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天怜衣被吼得找不到北,但还是长了一张嘴,解释了:“这,这不是我抢来的,是......”
天怜衣看向那个唯一撑伞的破碎神像,可万万没想到啊,她刚看见那个神像,那个神像就碎了一地。
这可真把天怜衣吓到了,只能看底下的丧气神笑千愁四字,说:“是丧气神给我的。”
苦丧水却说:“我不信!!!”
“分明是你自己想要偷的,就是你想要拿走的。”
“你这个弱小之人,想要靠我的神法器来提高修为,想要变得强大起来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你想得真美!”
天怜衣摇头了,还是在耐心地解释,看见苦丧水这么激动,她也慌张了起来,生怕怎么说都说不清楚:“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你可以......”
“你可以问问这些神。我和丧气神的对话,我和丧气神的一举一动,在座的每一位神官都知头知尾。”
“他们都听见了,他们都看见了。你问啊,我求你,你问问,你问问你就知道了。”
苦丧水擦去自己的眼泪,看了几秒天怜衣,又环视一周,直言询问:“苦丧水恳请在座的神官们给予一个真相。”
“要不然,我的神没了,在座的神像,也别再想得到一丁点的信仰、功德、香火。”
“而我的做法是——让这世上最大的最知名的武陵漫天神佛洞,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然而,在座的神官,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选择袖手旁观。
这都没什么,可偏偏世上还存在这样一种神。
苦难不会再降落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不知道痛为何意,就任意胡作非为,乱说一通。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就因为他们乱说一通,让天怜衣遭受了多大的伤害。
或许他们本是知道的,可还非要这么做,这么说:“你那么想知道,我来告诉你就好了。”
一道神音在武陵漫天神佛洞响起,温温柔柔的话语,却说成了一把把夺命的刀,捅人的剑,把天怜衣千疮百孔,生不如死。
“原本丧气神要去找唯一信仰他的你。但没想到,这个脖子上被横捅一剑的新娘,一来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见丧气神破碎,很好欺负,又看中了他手腕上的红线绣花针,于是全部都抢了过来。”
“这还不够,还盯上了你给丧气神的虔诚伞,丧气神跟她抢夺过程中,她见凡是离开虔诚伞的身体部位都更加破碎。”
“为了早点得手,她就使劲全力将伞倾斜至她那边,笑千愁实在破碎抢不过,被她一掌就打碎了一地,消失了。”
天怜衣听了,惊住了,看到了苦丧水眼中的怒火,她疯狂地摇头,疯狂地解释:“不,这个神说的是错的!他们在撒谎!!!”
“是他们在撒谎啊!!!”
苦丧水咬牙切齿,在武陵漫天神佛洞裏走来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还指着天怜衣说:“你这个罪人!!!你这个捅别人天的罪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可是我信仰了三百年,从未想过要改变信仰,并且要坚定信仰一辈子的神啊啊啊啊!”
“你是怎么敢的?????嗯???!你是不是因为被人捅了一剑在脖子上,心裏变得扭曲了,是吧?!!”
“所以见到你可以欺负的,可以杀死的,都要欺负一次,杀死一次!”
天怜衣害怕极了,眼泪滴落下来,还是说:“不是我的错,我不是罪人,我也不是捅别人天的罪人。”
“我没有杀死丧气神,我没有。是他们在说慌,是这裏的神在撒谎!!!”
苦丧水将天怜衣丢下去,砸在了石壁上,说:“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我该信你的话吗?我都亲眼看见你拿着虔诚伞了,我都亲眼看见死死抓住虔诚伞,却还是被你搞得碎了一地的神了!”
“你还想狡辩!!你还在狡辩!!!你怎么可以这样!!!!”
天怜衣勉勉强强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说:“我真的没有那样做!!!”
这下子,苦丧水的话响遍世间:“怎么?!!那你是在质疑全世人都承认的神吗???”
“他们是那么的好,那么的为世人赐福,那么的让世人敬仰。”
“这样的神会差吗?这样的神会说谎吗?这样的神会害死你吗?”
天怜衣楞楞,然后大胆地说出一个比苦丧水声音还大的话来:“会!!!!”
“是神就不能质疑吗?神就是全知全能全善的吗?神就没有歪心思吗?神就真的都大爱苍生,大爱世人吗?神不是人吗?”
天怜衣也怒了,大怒特怒了。
凭什么啊?!!
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自己没犯下的错,自己没杀过的人。
凭什么就要因为他地位比自己高,名气比自己大,就要无理由地承受他带给自己的灾难,背负他给的臟祸事,不能翻身!
凭什么!
可是,苦丧水就是要告诉她:“是!神,就是神,不是人!只有人才会有缺点,神没有!”
“神就是全知全能全善的!神是不能被质疑的!神是没有半点歪心思的!神永远都是大爱苍生、大爱世人的!”
神,就是神,不是人!只有人才会有缺点,神没有!
好一句“神,就是神,不是人!只有人才会有缺点,神没有!”啊。
太好了,太好不过了。
天怜衣听了,仰头大笑,心中含恨,绝望至极,长言:“哈哈哈哈哈哈,神,就是神,不是人!只有人才会有缺点,神没有?!!”
“你听听,你听听。哈哈哈哈哈。”
“是了,神不是人,神不是人,神不是人。神不是人,更不配当人。神要是人,那才是对人最大的侮辱!”
“这世上不该有这样的人,自然而然的,也不该有这样的神!”
苦丧水又打虐天怜衣,就当着所有神官的面,对她施暴!
在这个过程中,她哭、她喊、她闹、她反抗、她能做的都做了,可她从不恳求任何神!
从不!
他们不配!
苦丧水将天怜衣打得爬不起来了,面朝泥土。
揪起她的头发,恶狠狠地问她:“你这个捅别人天的罪人,你这个天杀的罪人,你认不认?!!!!”
天怜衣咬牙直言:“我不认!!!”
苦丧水一头按下去,磕得天怜衣额头都烂出血了,再问她:“你认不认?!!!”
天怜衣也依然说:“我不认!!!我偏不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苦丧水听了,楞了一下,停了个三四秒,轻声说:“我能拿你怎么样?你看好了,我能拿你怎么样!!!”
说完,直接拽住她的一条腿就往外走,嘴裏还听见苦丧水说:“我能拿你怎么样?我能拿你怎么样?我能拿你怎么样!!!”
出了漫天神佛洞后,哪裏崎岖不平,苦丧水就走哪裏。
哪裏石头尖又锋利,他就拖着天怜衣走哪裏。
一路上,天怜衣各种痛,听着苦丧水对她骂天骂地骂所有,她也没力气反抗了:“你这个捅别人天的罪人,就这么喜欢捅别人天是吧。”
“好啊,行啊,非常可以啊,太厉害了,简直是无人能敌了。”
不知过了多久,由于身上出了血,嗜血蝶就一路追随。
落在她伤口处吸血,还有一大群嗜血蝶跟在后面。
由于嗜血蝶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多血了,一吸就再也停不下来。
不挥不走,挥也不走,打死不走,怎么都不走。
反而还会吸得更猛,让天怜衣有种被人扒开伤口强行恶意虐待的错觉。
突然间,停下来了。
她还在想苦丧水又怎么会对待自己时,已经被苦丧水粗鲁地抱起来,往一边看,是断崖。
中间那矗立有一根超级大的绣花针,绣花针的上端三分之二处捆有一个红线结。
不得不说,那根绣花针的尖处,好锋利啊,她没见过这么锋利的东西了。
她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遭遇,可惜还没做好准备,就被苦丧水丢下去。
她见自己离苦丧水越来越远,自己离岸上越来越远。
可那些嗜血蝶却忠诚极了,全部蜂拥跟随,毫不犹豫。
听见苦丧水说:“你这个捅别人天的罪人,就该被穿膛破肚,永远地挂在这上面。”
话毕,她只感觉有什么很尖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后腰。
然后,很快,太快了,一下子就看见那尖头穿透自己的腹部。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自己还在猛烈地往下掉!
银白的绣花针突然变得通红,可别提有多可怕,有多触目惊心了。
但甚好,甚好那些嗜血蝶全部都攀附在被染红的死神柱上,遮住了那一片片刺眼的红。
可是,月光下,滴落血色的雨,腥味的风,引得嗜血蝶飞来飞去。
它们从银白透明,又渐渐变成了一剎剎红,最终又红了全部。
密密麻麻,倒是也数不清有多少只了。
只知道,被穿膛破肚挂在死神柱上的天怜衣,脖子上的梅花剑在月光的照耀下,在通红的嗜血蝶群内变得格外的亮,格外的明显。
她看向那个一直站在岸上的苦丧水,眼裏朦胧不清,手又抬又放,又哭又恨又冤屈,还是说:“我没有错,不是我,我不认,你最不该这样对我。”
说完此话后,她在痛苦中麻木,落下了血泪也不知,毕竟意识都没有了。
等她清醒过来时,她已经被苦丧水又带回了武陵漫天神佛洞内,见苦丧水凝聚法力,正在折磨自己。
腹部的血依然在流淌,染红了武陵漫天神佛洞的地面,却再也不见一只嗜血蝶了。
她听到的第一番话就是:“你杀死了我的神,让我的神就此消失于世间,可我万万是不能接受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我神的事实。”
“——你杀死了我的神,那么,你就成为他吧。”
此话一出,天怜衣心中“咯噔”一下。
想要摇头,想要开口拒绝,都动不了,都说不出话来了。
可就算她真的能摇头,能开口拒绝,也不容她这么做,这么说了。
毕竟苦丧水在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就开始对天怜衣动手动脚。
怎么残忍怎么来,怎么凶狠怎么来,怎么最为摧残就怎么来。
一切随心所欲,不管不顾。
苦丧水直接拿出了两条白色的绷带,然后尽是羞辱,且天怜衣不可抗拒的被他脱掉了绣花鞋扔在一边,说的话让她背后一凉:“你作为一个女子,为何没有被缠足,为何没有标准的三寸金莲,我的神却要有呢?”
听到此话,天怜衣的眼泪又淌下了。
下一秒,她面目露出万般剧痛之感,双腿挣扎不已。
想要抬手去推,去阻止,却是不得了半分作用。
心裏在念万次不要,却一次都说不出来。
能说出来的,第一次发出声音来的是这个字,是撕心裂肺的嘶喊:“啊——!!!!”
啊啊啊啊,好痛啊,救命啊,真的,救命啊!!!
天怜衣在歇斯底裏地吶喊,在万般抗拒,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信念。
可是,她亲眼见,见到自己的脚硬生生被苦丧水给折弯了!!!
他折得粗鲁,折得干脆利落,哪怕听见骨头断了的声音也还是折得义无反顾!
她见苦丧水一边折着自己的脚,一边拿绷带给她固定住。
生怕她的脚成不了标准的三寸金莲,还专门咬牙缠啊缠,缠得紧死了。
这下子,她哭得更惨了。
她被裹脚了!!她被缠足了!!!
天啊!!!怎么办!!
那可是她的脚啊!她的脚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的坏人硬生生给折断了!!!
那可是她的脚啊啊啊啊!!!
是爹娘都舍不得、更是不允许给她缠的足啊!!!是心上人说不要让她裹脚的脚啊啊啊啊!!!!
可是......就这么......这么裹上了。
救命啊啊!!!
向来命苦之人,喊天,天是不会应的。喊地,地是不会灵的。
不喊,无用,喊来,也无用。
不仅如此,还会喊来苦丧水的二度开口:“既然要成为我的神,那么,你知道的吧,我的神不仅被缠了足,整个人还碎掉了!”
碎掉了?!!!
整个人!!!
这......难道是说......
突然间,还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
苦丧水就已经一掌打在了天怜衣身上,让天怜衣浑身上下都被强行撕开裂开了。
他打得毫不犹豫,他在想,自己要是有半点的犹豫,都是对自己信仰的神不尊重!
天怜衣那被虐待得不成样的身体,原本特别完整的灵魂,就这样在苦丧水一掌又一掌中逐渐破碎。
此时此刻的她,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就是任人虐打的弱者,就是一个惹人厌恶的瑕疵瓶。
被人第一下砸出细裂纹:“啊——!!!”
第二下打出中裂纹:“啊——!!!”
第三下彻底裂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还有第四下,在第四下落下时,这瓶疵瑕瓶终于破碎了。
破碎了是真,可精心砸碎她的人更厉害,才是真正的真!
他那股势要催碎天怜衣完整灵魂的劲,力度把控得刚刚好。
虽然破碎了,可整体还在。
不似散落一地的月光,怎么都捡不起来。更不似掉落在路上的雪,终会融化。
她就那样静静的,破碎的,再也没有一点生气地坐着。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要真那样的话,也太小看苦丧水了。
没一会,苦丧水就说:“你让我的神消失了,他的神位空了,那你就坐上去,代替我的神接受世人的香火吧。”
说完,他就寻四周。
不得不说,他这一巡视的动作,让武陵漫天神佛洞内的神官神像都提心吊胆了。
在心裏默想着,不要砸我神像,不要砸我神像,千万不要砸我神像。
作为特别信仰神的苦丧水来说,大概是听到了那些神的心声,才让他对那些神像,和对天怜衣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会小心翼翼地挪开丧气神笑千愁旁边的神像,留出一个比较宽敞够摆放天怜衣的空位置来。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往裏面挖深了一些,为的就是让这个神位能彻底容纳天怜衣这尊大神!
然后,终于啊,他对天怜衣终于也温柔了一点。
小心翼翼地抬起天怜衣来,让她对准了丧气神笑千愁的神牌打坐着。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左挪一下,右挪一下的。
最终,他满意了,露出了微笑来。
可他总觉得还缺少了点什么,左思右想,才发现少了最灵魂的东西——虔诚伞。
他让天怜衣自行拿着虔诚伞撑着,还拿出三根蜡烛,一大把香火排插在面前供她。
他这是完完全全把天怜衣当成了自己神的替身。
还对她说:“神啊,下次来,我一定会给神带来更好更多的信仰。”
说完,他就离开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尊破碎又凄惨的新娘“神像”摆在那裏。
没一会,溢出来的血就流淌下来,染红了丧气神笑千愁的神牌,又顺着往下染。
静了,偌大的武陵漫天神佛洞静了,天怜衣的意识也回来了,看得一清二楚了。
可她一看得清楚,映入眼帘的却全是笑着的满天神佛,可真叫人觉得恶心啊。
这样,还不如看不见的好。
于是,她闭上眼,心中再无所想。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武陵漫天神佛洞,还来了个慌慌张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