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卿并没参加那场全程轰动的文雕会,究其原因,她的生母徐氏病了,她得在床前侍疾,所以,文雕会就失去了华州第一美人的踪迹。而她也只能从其他闺秀的嘴里了解当天的盛况。
但她没有兴趣知道那些青年才俊的奇闻异事,她更想了解的是当天担任评判的顾熙铭,去见他,自从在沈府那狼狈的一别,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徐氏的病情爆发的特别突然,徐氏突然在小公子好转的第二天的早上就没起身来,仆妇进门的时候大吃一惊,昨天谈笑风生的侧夫人一脸苍白的躺在。
仆妇赶紧去找老爷和老太太,大夫细细诊断,说是夜晚,吹了风,情绪不稳,导致风邪入侵,病得起不了身了。
沈冰卿一下子对这个生母挂念在怀,遗忘本来精心准备娶参加的盛事。
沈尚书的生母沈老太太托儿子的福,从一个乡下老太太督促儿子用功学习,想要出人头地的基础,变成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的现实,这其中经历了一个实实在在让人心跳的过程。如同一场梦,沈老太太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恐怕白天醒来就变成了那个在乡下茅草屋里织布的妇女。
可是她的儿子实在是争气,实在太争气了。
但是这个儿子也渐渐没有当初和她相依为命的模样,威严日重,疏远之意也日益加深。
年青的时候甚至还会装一装,在她的强力催促下,把那邻居的女儿徐氏接回来。
相较于沈承怡,她倒是更喜欢沈冰卿。沈冰卿才像他们家的人,老人是有权利任性,不知道怎么,她如今爱着母女两都胜过对那个争气的儿子的爱了。
那天下午,她正和徐氏享受着京城里的时兴的锦味斋的糕点,说着沈冰卿的婚事。
“秋云啊,我们大姑娘已经十七岁了吧,你这个娘都不上点心,这婚事再拖下去,可就得成老姑娘了”
“老夫人”,徐氏觉得很是委屈,“姑娘哪里听妾身的,她一向主意正,老爷怎么说都是百官之首,她又才貌,妾身也不知道给她相看了多少,但是她统统不满意,妾身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丫头”,老夫人这些年养尊处优,一门心思追求养生之道,不易动怒,但也不免有些火气,“这个这个不行,那个那个不行,难道她打算嫁到皇宫去当妃子吗?”
“老夫人啊,就算是当皇后,妾这姑娘也是做得的”,徐氏不爱听这话,“遥望着京城里的大家闺秀,比得上我们大姑娘的,那还真没有”。
“那肯定不行”,老夫人虽然没正式在社交圈里踏足,但对皇家的几个人还是很清楚的,“她还不如老老实实招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就行”。老夫人倒是明白。
徐氏却有不同的意见,“姑娘蕙质兰心,简直无一不好,妾身倒是怕寻常人家埋没了她了”,她明显更渴望女儿能飞黄腾达,圆一圆皇上岳母的美梦。
“赶紧打消你那个暗攒的念头”,老夫人好歹培养了一个可能名留青史的沈晋方,怎么说眼光都比这个徐氏长远,不过她也知道徐氏只是一厢情愿,“你也别在暗地里做些没成算的,我会和老爷商量一下,让老爷多多留意的,肯定不会辜负大姑娘的”。
被老夫人否决的徐氏自讨了一个没趣,便也默不作声。
“老夫人,听下人说,小公子今天上完早课就回来了,”徐氏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老夫人本来不知道这件事,中午还让钟氏送去了每天的鱼骨汤,
“怡哥儿确实太不成器”,老夫人虽然嘴里说着气愤的话语,但实在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徐氏知道沈承怡好歹是沈家唯一的儿子,想让老夫人发什么脾气肯定不可能,“怡哥儿年纪还小,逃课倒是情有可原,可是他好像是在什么甲级班,怕是会影响老爷在圣上面前的印象。”
老夫人对这个儿子倒是自信的很,“这只不过是小事罢了,那里会对瑞儿有什么影响”。
“妾身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姑娘也是我亲手教养出来的,姐姐却对我们沈家唯一的男丁这般冷漠”。沈夫人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老夫人也对这个嫡媳一肚子的火气,“还大家闺秀,嫁入我们沈府十六年来就没有哪一天尽尽当家主母的本分,前几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好不容易生个男丁,身体还这么差,资质也不行,我们沈家的基业都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这话有些重了,老夫人自己,吸了一口气,她还反过来圆回来,“虽然当年老爷也多亏了她娘家,但这是携恩求报怎么样?”,停顿了一下,她已经看出徐氏的意图了,“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挑破离间了”。
徐氏刚刚经历了欣喜若狂到如坠寒冰的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