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活了十七年,除去毫无信息含量的幼年与睡觉的时间,剩下的这些记忆想全部看完,也得需要十多年。
燕嫆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
所以燕嫆决定能问就问,尽量多了解一些。
“哥知道我为何如此吗?”燕嫆试探道。
“爹娘问过你很多次,但你每次只说天生就不想和任何人比较,也不屑与任何人比较。”燕明舟挠了挠脑袋,“娘说你性子清高孤傲,我觉得大概也是如此。”
燕嫆越听越震惊,升起了一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小妹,我说的对吗?”燕明舟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嗯。”燕嫆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就在燕嫆坐立不安正想回客房一个人静静时,一股丹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袅袅白烟从炉中升起,在炉盖掀开的那一剎,淡淡的光芒从炉内散出,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每一个丹药皆圆润饱满,表面隐隐浮现玄妙的纹路,药香纯粹,沁人心脾。
竟是五品丹药!
丹药分九品,品级越高越珍贵。普通炼丹炉最多只能炼出四品丹药,若想炼四品以上的丹药,需要用上品丹炉。
但苏嫣然却能突破炼丹炉对丹药品级的限制!
这绝对不是仅仅靠所谓的天赋就能实现的!
燕嫆惊骇不已。
燕明舟对丹药一窍不通,看不出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这丹药一定很好,苏姑娘真厉害。
“这是我能炼出的最好的疗伤药了。”苏嫣然将丹药分给他们,“效果不比市面上售卖的那些灵丹妙药,但也可让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三日内勉强愈合。”
燕明舟:!!!
这也太厉害了吧!
四人一直等当地伏祟阁的人来到后,才精疲力竭地回各自客房歇息。
由于伤势过重加上协助当地伏祟阁善后,燕嫆一行人在客栈中停留了整整三日。
为了早日抵达金陵,上元节那天他们也是在奔波的路上度过,只是在路过城镇时停了一下,吃了一顿元宵。
又顺手买了几个花灯,在马车上点着玩。
“女人就是喜欢这种花裏胡哨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燕明舟又嘴欠地开始找骂了。
燕嫆闻言毫不生气,只是笑着侧头问苏嫣然:“姐姐喜欢吗?”
“自然喜欢,我都好些年没有点过花灯了呢。”苏嫣然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咳...我与苏姑娘一起点吧,我也好些年没有点过了。”燕明舟立刻改口,脸色微红。
燕嫆送了他一个白眼。
重色轻友的臭男人。
燕嫆决定无视他,省得越看越生气。
她顺手递了一盏花灯给景云川,“喏,一起点着玩吧,也好打发时间。”
景云川伸手接下,他微微垂眸,掩下了眼底的一丝笑意,淡淡道:“我不会点,阿嫆可以教我吗?”
燕嫆瞥了一眼燕明舟与苏嫣然共点花灯的场面,被燕明舟那灿烂的笑容刺到了眼睛。
啧。
不知为何,燕嫆感觉自己心中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斗志,好似不想被燕明舟比下去一样,这种争强好胜的感觉让她很迷惑。
她想和燕明舟这头蠢驴比什么?难不成是想比谁更蠢?
她看不透自己想与他攀比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与景云川做做样子,表现出甜蜜恩爱的场面。
于是她将火折子塞到景云川手中,握上他的手,牵引着他点燃花灯灯芯。
二人肌肤相贴,温热的气息彼此交织,近在咫尺。
但又好似有一张无形的薄膜将二人隔开,让明明离的很近的两人,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对方。
这种似近实远、似亲实疏的距离感,好似一个小勾子,令人不自觉地想捅破那层薄膜,又因理智回笼而生生顿住。
燕嫆的心跳微微加速,景云川也呼吸紊乱。
二人皆沈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註意到拿着火折子的手因马车的颠簸而微微偏位,点燃了灯纸。
苏嫣然此时正在与燕明舟提着花灯谈笑,她温柔地註视着燕明舟手中的小兔子花灯,伸手摸了摸。
燕明舟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好似被摸的不是花灯,而是他。
他突然灵机一动,道:“可以与苏姑娘交换一下花灯吗?”
届时他就能握在苏嫣然曾握过的手柄上,说不定上面还留有她的余温呢。
光是想着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了。
“好呀。”苏嫣然笑了笑,很是随和。
就在苏嫣然正要将手中的花灯递给燕明舟时,突然看到景云川手中的花灯着火了。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立刻提醒道:“嫆嫆!”
燕明舟的美梦被打断,愤愤地看向燕嫆那边,看到那团火光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点个花灯都能着火,小妹你可真是个人才。”
燕嫆和景云川被二人的话惊醒,急忙看向手中的花灯,火焰越燃越盛,几乎要烧到景云川的衣摆上。
燕嫆眼疾手快,立刻将花灯扔到车厢的地上,但车厢地板是由木头制成,也烧了起来。
“你怎么蠢成这样?”燕明舟咬牙道。
“你才蠢呢!楞着干啥?快灭火啊!”燕嫆催促道。
“马车裏只有一点留着喝的茶,哪够灭火?”燕明舟十分怀疑自己妹妹的脑子。
“你是不是傻?快用符箓啊!冰符难道灭不了这点火吗?”燕嫆愈发怀疑自己的哥哥的脑子了。
“呃...有道理。”燕明舟不再耽搁,立刻抽出冰符甩出,火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一股烧焦的难闻气味。
“抱歉,是我疏忽了。”景云川道。
“你怎会疏忽?还不是被我那不成器的妹妹祸害的?”燕明舟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梦被打碎,心中愈发生气。
“好好的发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担心娶不到媳妇。”燕嫆调侃道。
“你!”燕明舟一噎。
“好啦,不打趣你了,继续玩你的花灯吧。”燕嫆为自己刚刚的失神而感到尴尬,恨不得把此事立刻掀过。
“真是与你八字不合。”燕明舟气道。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燕嫆终于有机会说出了真心话。
“你说什么?”
二人又拌了一路的嘴,到了夜宿的客栈后还是苏嫣然把两人劝开的。
四人用了整整二十日才抵达金陵。
金陵一带青楼林立,走在秦淮河畔,连风中都混杂了一股脂粉味。
而此行需要调查的“春风楼”正是在众多青楼中最富盛名的。
三个多月前,春风楼中有一名叫“姣姣”的头牌横空出世,艷压群芳,引得无数人为之千金一掷。
传言此女有倾国倾城之貌,比肩仙人之姿,能歌善舞,书画双绝。
巧的是,金陵一带的十多起杀妻弒母弒父又自杀的案子就是从三个月前才开始出现的。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指明这些案件与头牌有关,一切只是猜测。
“小妹,这案子根本没法查。”燕明舟看着春风楼前排的长长的队伍,“这么多人抽签,啥运气能刚好抽到咱们啊。”
“谁说非要抽签了?”燕嫆很是嫌弃他。
“不抽签怎么见头牌?”燕明舟不解。
“直接顶替那个中签的倒霉蛋进去不就行了。”燕嫆的办法简单粗暴。
燕明舟:......
虽然做法很土匪,但似乎也很有道理。
燕嫆等人排了一个时辰才排到,待走完流程后,弄清了这裏的抽签方式。
每一个想见头牌的人都会领取一个刻着数字的木牌,并在一个册子上登记自己的名字。
每日酉时,春风楼会挂牌公布当天抽中的数字,手持刻着对应数字木牌者经过核验身份,且交足银钱后,就能与头牌春风一度。
“你们负责把人打晕,我负责顶替那人进去。”燕嫆分工道。
“好嘞。”燕明舟一听不用他进去,立刻开心地应下。
四人在青楼附近的茶馆中坐了一下午,离酉时还差一刻的时候就埋伏在青楼附近等着了。
酉时一到,只见青楼门口挂起一面彩旗,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一百一十六”。
“咱们怎么知道抽中这个数字的人是谁啊?”燕明舟问道。
“观察。”燕嫆耐心解释,生怕自己的蠢哥哥听不懂,“看哪个男人兴高采烈满面春风地向青楼走去,就去打晕哪个。宁可错打也绝不漏过。”
“我看这些男人都很开心,怎么办?”燕明舟尴尬地抓了抓脑袋。
燕嫆:......
“来了。”就在这时,景云川出声提醒道。
燕嫆急忙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全身上下锦衣玉袍珠光宝气的纨绔公子,十分激动地向青楼走去。
激动地步子都有些不稳。
燕嫆:......
这也太猴急了点吧。
“交给我!”燕明舟拍了拍胸脯,“保准让他昏到天亮。”
“呃...下手轻一点,别把人打出问题了。”燕嫆有些担心。
燕明舟递给燕嫆一个“一切放心”的眼神,在人群中隐藏身形,待那个纨绔哥走近了,一个箭步上去就往纨绔哥的后颈劈去。
结果被纨绔反手握住。
二人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燕明舟:!!!
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