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言心
“好,
那老夫就斗胆说一下自己的猜测。”神算子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缓缓道:“老夫猜测仙界也参与了其中,并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什么?不可能。”燕嫆下意识地直接否定。
仙界怎么会与灭世之灾有牵连?她就来自仙界,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神算子一楞,
他没想到燕嫆的反应竟如此大。
“为何不可能?”景云川平静地问道。
“仙人不可插手凡界之事,
怎么会参与其中?”燕嫆反问。
“你怎知每个仙人都遵守?你怎知没有仙人心生恶念?”景云川又问。
“我...”燕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我知道仙族不可入凡界,就算他们想插手也无能为力。”
“仙族确实不能以本体入凡界,但是仙族的神魂可以降临凡界,俗称:降神。”景云川淡淡道:“而且据我所知,
仙族的神魂可以进入凡人的梦境,
俗称:入梦。”
燕执安和苏嫣然听得目瞪口呆,
好似不小心窥得了天书,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信息。
神算子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
“你相信仙界插手了吗?”燕嫆突然问道。
景云川看着她带着惊骇与迷茫的眼眸,
点了点头。
燕嫆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一方面不愿相信仙界会插手,
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或许有几分道理。
凡人要怨气与煞气又有什么好处?而且以凡人的眼界,
若不是有高人指点,
不可能知道如何制作承载浊气的法器。
那个桃木瓶上的符文燕嫆认真研究过,
十分覆杂晦涩,
不似凡界能拥有的。
它更像从仙族术法中演变而出的。
燕嫆此刻终于理解了燕明舟在得知九环山有嫌疑之后的心情。大抵就如她这般覆杂难受吧。
但若是仙界真的参与了此事,
以她如今的凡人之躯,又如何阻止的了?
“哈哈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来,咱们好好喝一场,
不负此次相遇!”神算子察觉到气氛的凝滞,急忙开始转移话题。
他行走江湖四十余年,
被当成骗子千余次,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远超常人。
“好。”燕嫆端起陶碗,有些勉强地笑着。
神算子回到自己隐居在桃园中的小屋给众人简单地做了顿饭,大家欢笑着谈天说地,有时谈论看到的美景,有时谈论遇到的奇事,有时谈论世间美食...气氛轻松愉悦。神算子虽然年过花甲,但心境年轻,与小辈们很能合得来。
不知不觉间皎月已经爬上枝头,酒过三巡,众人都喝的有些醉醺醺了。
燕明舟觉得此刻正是携佳人赏月看花增进感情的好时机,于是邀请苏嫣然一起在桃园中四处走走,美名曰:消化食物醒醒酒。
苏嫣然不知到底有没有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没有拒绝,笑着与他一同离席。
石桌上只剩下了燕嫆、景云川、神算子三人。
燕嫆喝的有些上头,所以胆子也大了些,不再顾虑那么多,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前辈,您上次给他算命是不是算出了什么?我总感觉您对他的态度有些特殊。”
神算子一怔,有些尴尬地看了景云川一眼,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景云川看出了神算子的为难,于是包容地笑了笑,淡淡道:“此处没有外人,前辈但说无妨。”
“那老夫就说了。”神算子将此事憋在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他其实也很好奇景云川的身份是否如他猜测的那样。
“老夫那日给公子算命时,发现算不出公子的过去,也窥不见公子的未来。”神算子来回摸着胡子,“老夫自学成后行走江湖四十余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燕嫆若有所思地看着景云川,她就知道景云川的身份很不对劲。
“所以前辈可是猜到了什么?”燕嫆问。
神算子点了点头,“老夫知道凡人无法算仙家命数,故而猜测公子是仙人下凡,助我凡界度此劫难。”
燕嫆没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真是没想到神算子竟然想到这方面了,还仙人下凡呢,她就是仙人,但仙界可从未有过这号人物。
“你这丫头笑什么?”神算子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
“前辈真是想多了,他怎么可能是仙人。”燕嫆瞅着景云川,忍俊不禁道。
“咳...老夫也只是猜测嘛,至于真相是什么,自然只有公子知道。”神算子意味深长地道。
“我确实不是仙人。”景云川含笑道,“没有前辈想象的那般神秘莫测。”
“那我为何算不出你的任何信息?”神算子十分纳闷,“难道是因为你的半妖身份?你这样的半妖,老夫确实从未见过。”
“或许是吧。”景云川笑了笑,眸光微暗。
“也是哈哈哈,这世上总有些特例,是老夫学艺不精疑神疑鬼了。”神算子释然一笑,整个人松散又随意。
“老夫云游天下时被此处景致吸引,于是搭了几间小屋供春时来住。”神算子边喝着酒边交代道:“房舍虽简陋,但也勉强可遮风挡雨,老夫今夜便乘月而去,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前辈今夜就走?”燕嫆没想到神算子这么快便要离开。
“老夫算到了一线机缘,准备去一探究竟。”神算子的身上总有一种不受世俗拘束的洒脱,“若是有缘,老夫与诸位定会有再见之日。”
星河千转,月影乱潭,桃花伴酒,清风达意。
燕嫆谈的起兴,与神算子推杯换盏,好似忘年之交,神算子走时,两坛酒已被喝的凈光。
在热闹随着神算子的离去被一扫而空后,燕嫆后知后觉地感到头脑沈沈,虽然心中意犹未尽还想继续饮酒作乐,但大脑好似被灌了铅,迟缓又困乏,浑浑噩噩难以思考。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棉花裏,想挣扎着爬出来,但手脚毫无着力之处,最终只能在扑腾中越陷越深。
“小姐?”景云川看着软绵无力趴在石桌上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燕嫆揉着太阳穴,尽力在大脑的嗡鸣中分辨四周的声音。
“可用我扶你进屋?”景云川关心道。
“扶什么?我又不是不会走。”燕嫆的舌头都直了,说起话来有些僵硬。
说着她就站起了身,好似骄傲的猫儿,急切地想证明什么。
她往前迈了两步,虽然摇摇晃晃有些踉跄,但总归没有倒下。
景云川无奈地笑了笑,但眸中是连他都未意识到的宠溺,他寸步不离地跟在燕嫆身边,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了。
“今日我很开心。”在酒意的作用下,燕嫆的情绪被无限放大,不会再有什么顾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话也多了起来。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