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诧异地睁眼,却看到一把匕首穿透了陶屿的胸膛,夹杂着令人不可小觑的磅礴灵力,而匕首的另一头紧紧地握在景云川手中。
鲜血从陶屿口中涌出,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不可置信地看着景云川。
他张了张口,但由于嗓子中满是血,呜呜咽咽地吐不出完整的字。
“你最大的失误在于忘了我是半妖。”景云川平静地看着他,既无悲悯,也无恨意,“锁妖链只能封住妖族的妖力,无法制约修士的灵力。”
“既然你不愿说出与仙族勾结的目的,我也不勉强。”景云川淡淡道:“但陶屿,终有一日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随着话音落下,陶屿的身子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燕嫆的眼睛瞪的比陶屿更大,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好啊,原来你一直是装的?我竟也没意识到锁妖链压根无法制伏你,亏我还担心你。”
“抱歉,事急从权,若是正面相抗我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先让他放松警惕才能一击毙命。”景云川弯腰去解燕嫆身上的锁灵绳,垂着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也能不被浊气影响?”燕嫆有些诧异,他不是半妖吗?怎么会例外?
“会有影响,但不至于无法自控。”血脉中的妖性因浊气的影响而被无限放大,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冰冷,好似兵戈相击般自带杀伐之感。
“哦,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可以像上次那样将浊气引入自己体内。”燕嫆主动道。
浊气虽然也会侵蚀她的身体,但无法影响神智。两相权衡之下,她觉得还是将浊气引入自己体内最稳妥。
“不必。”景云川压制住血脉中翻滚的杀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静,“陶屿已死,幻梦恐要生变,尽快带燕明舟离开。”
“他被关在思过崖,外面有弟子把守。”燕嫆介绍道。
“现在就过去。”
“好。”燕嫆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二人刚在思过崖入口处落脚,就被守在洞口的两个弟子拦了下来:
“长老有令,不许任何人探望。”
就在燕嫆正犹豫着该怎么进去时,景云川突然毫无征兆地出手。
守门的弟子从未想过有人敢在九环山内动手,故而根本没有戒备,在还未反应过来时就被两把用灵力凝成的飞刀刺穿了咽喉!
一切变故只在一瞬!
好利落的杀人手段,好熟悉的感觉。
燕嫆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景云川屠戮凡界时也是这般干脆利落,他以雪花为刀刃,将凡界生灵杀得一干二凈。
前世记忆中的场面与眼前所见逐渐重合,燕嫆突然感到夜风竟无比寒凉,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虽然今生她已与景云川这般熟悉,但那份刻在记忆深处的恐惧与戒备从未消散,只是被尽力掩埋,自欺欺人罢了。
“走吧。”景云川见燕嫆呆呆地立在那不动,出声提醒道。
燕嫆急忙回神,抬步跟了上去。
洞中因常年不见太阳满是阴寒之气,裏面有几间牢房,用玄铁隔开。
燕明舟待在最裏面的那间,正盘腿打坐,其余的牢房皆是空的。
此时的燕明舟只是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眉眼间已初露了几分张扬与明艷,好似一簇新生的火焰,满是少年意气。
“哥。”燕嫆出声打破了他的入定。
燕明舟立刻睁眼,少年的脸上满是诧异,随后又变为了薄怒,“你怎么这般胡闹?思过崖是能随便进来的吗?”
“咳...我这不是担心你吗?”燕嫆面对这个年纪的燕明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要你担心?”燕明舟哼了一声别过脸,“快回去,要是被发现了,有你的苦头吃。”
“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详谈,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我的。”燕嫆拉了拉景云川的衣袖,示意他出出主意。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燕明舟意识到这裏不是现实。
“小妹你是怎么避开外面的师兄偷偷进来的?”燕明舟不解。
“我杀了他们。”一直站在燕嫆身后的阴影中毫无存在感的景云川突然开口道。
燕嫆:......
其实也不用太耿直,人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当心吓到人家了。
燕明舟噌的站了起来,如临大敌地看着景云川。
之前他的註意力都在燕嫆身上,竟没有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成年男人!
“你你你是什么人?!”燕明舟失态地大喊,“离我妹妹远一点!”
“她是我的妻子,我为何要离她远?”景云川上前一步,从阴影中走出,让微弱的烛光照清自己的身形。
“疯子!真是个疯子!小妹你快跑啊!”燕明舟焦急地扒着玄铁栏桿,恨不得将燕嫆直接推到山洞外。
燕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燕嫆!”燕明舟见她不动弹,以为被吓傻了,急忙高声喊道,声音中满是焦急。
景云川缓缓上前,握住了牢门上的那把玄铁锁。
他微微用力,磅礴的妖力从他掌心流出,因为浊气的缘故,此时他的妖力比往常强数倍,以至于铁锁上由灵力凝成的封印在触碰到与之相克的妖气时瞬间破碎!
牢门直接被封印破碎时散发出的强大冲击力震开!
燕明舟吓得连连后退,握紧了袖中的符箓,颤抖着道:“你、你是妖!”
“你是怎么进九环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