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嫆:!!!
是在逗她吗?天哪这这这...
燕嫆差点腿一软就要给他跪了。
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服了他。
这是在搞什么啊?所以是天道灭世时她送回去阻止天道灭世?
这究竟是什么死循环。
“你、你...”燕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自称天道的男子眼睛好像看不见,于是胡乱比划着手臂试探。
“吾...”男子正要开口,就被燕嫆毫不留情地打断。
“吾什么吾啊,我还本仙呢。”燕嫆白了他一眼。
这句话说出口后,燕嫆感觉浑身轻松,整个人都自然多了。
她才不管天道怎么想呢,爱咋想咋想去,别在她面前端着碍眼就行。
对面的男子明显沈默了,许久都不再说话。
燕嫆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天道,天道怎么能是一个人呢?它不应该是虚无缥缈掌控一切的存在吗?
难道说这个人在骗她?
“天道...为何会眼盲?”燕嫆问道。
“我无需用眼睛去看,心念电转,就能见众生于心。”男子淡淡道。
哇,这么高级吗?
燕嫆一想到他能看见,就立刻收起了自己那副没见识的样子,故意微昂着下巴,摆出了几分仙族的架势。
哼,不就是区区天道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是独一无二的乐仙呢。
“你...真是天道啊?”燕嫆依旧不敢相信。
“我从不说谎。”
“所以,你不记得那些在凡界发生的事情了吗?”燕嫆问。
“我记得...记得我曾住在这,所以过来看看。”男子道:“我本想去燕府找你,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燕嫆:......
搞半天只是忘了她而已。
这下就省事多了,省得她将这段时间在凡界的发现给他汇报一遍。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男子突然问。
燕嫆心中一动,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毫无破绽地道:“我怎么知道。”
“归位天道,需断七情,绝六欲,忘自我,无偏私,方能掌天地,渡众生。”男子不带情绪地陈述着这一切,“所以与七情六欲有关之事,我都会忘记。”
“你的七情六欲有关之事又不在我这儿,对我说这些干嘛。”燕嫆打死都不愿承认,于是转移话题道:“您掌天地渡众生一定很繁忙,还是节省些时间,尽快说正事吧。”
“我很闲。”男子如实道:“不然也不会在凡界待这么久。”
燕嫆:......
看出来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前世你为何灭世?”燕嫆主动挑起话题。
“前世?”男子似乎楞了一下,“原来你认为那是前世...”
“难道不是吗?”燕嫆满脸迷惑。
“那日我让时光倒流回三年前,并保留了你神魂中的记忆。所以并非前世。”
燕嫆:......
有区别吗?
“所以你那日为何要灭世?”燕嫆将问题重覆了一遍。
“这一切并非我所愿。在无法矫正后毁掉一切是本能,对于本能,我不需要考虑为什么。”男子道:“那日封印万年已久的浊气重现于世,它侵染了凡界所有生灵,让凡界化为了充满恶念的炼狱。”
“从那时起,这个世间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我必须毁掉一切,让世间重新归于混沌,等待新的神明开天辟地,诞生出新的世间。”
燕嫆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困扰了她这么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
怪不得景云川总是强调他不是她的敌人,但又无法许诺永远不会滥杀无辜。
身为天道的他,确实不是她的敌人。但若是封印再度被打破,时光溯洄之前的事情再次上演,他不得不再次拿起屠刀毁灭所有生灵。
自然,也包括仙族。
仙族也是世间生灵的一部分,由最纯粹的清气所化。只有毁了仙界和凡界,这个世间才能再次归于混沌。
“我观你与那日相见时并不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偏偏选择我?”燕嫆一肚子的疑问。
男子似乎嘆了口气,纤长的手指轻轻覆上遮盖着双目的白绸。
这条白绸是天道法则所化,封印着他的七情六欲,并储存着所有的法则之力,是世间最强的法器。
献祭白绸,可以打破天道法则。但代价是身归天地,从此不覆存在。
那日浊气四逸,芸芸众生皆被污染,他知道这个世间必须重归混沌方能破而后立,诞生出新一轮生灵。
世人都说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是,不仁亦是大仁。
屠戮众生,是为了结束众生在恶念中的苦苦挣扎,给煎熬中的生灵一个解脱,何尝不是一种仁慈呢?
他会与这一轮的世间共存亡,待天地归为混沌,他也会消散在其中。等待新的神明出世,开天辟地,再诞生出新的天道。
一切,不过是一个轮回罢了。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美好的世间就此毁灭,他想救一救这世间。
于是,他为众生而摘下白绸,为天下求一线生机。
他知道,白绸一旦摘下,就再也戴不回去了,而等待他的结局,是必死。
但他没有一丝的犹豫。
他献祭白绸,用裏面的法则之力让时光倒流回三年前,并保留了洛嫆神魂中的记忆。
他本以为自己会就此陨落,没想到回到三年前之后,他发现白绸还在。
因为三年前的他并没有献祭白绸。
但让时光倒流耗费了大量的法则之力,白绸裏残余的法则之力不多了,无法支撑他再次使用时光倒流。
所以这一次,是唯一的机会。
他将洛嫆的神魂送到了凡界的一个时间节点,而她的本体则陷入沈睡。
由于白绸还在,身为天道的他依旧受法则之力的约束,不能插手仙凡二界之事。他担心洛嫆一个人找不出封印被破的根源,于是自己也离开天道之位,化成凡躯进入凡界。他要与洛嫆一起调查浊气封印为何会被破开。
天道所化的凡躯不能偏袒人与妖中的任何一方,为了平衡人族与妖族的血脉,他所化的凡躯就成了世人眼中的“半妖”。
法则之力让他在未归位天道之前,无法向任何人说出自己就是天道的身份,无法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所拥有的时光倒流之前的记忆。而且在法则之下,天道之位也不是想离就离想回就回的,他需提前设定好在凡界所待的时间,时间到了自动归位天道。
他给了自己三年的时间,比洛嫆的神魂先一步进入凡界,设计好一切,等着洛嫆的到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来到“燕嫆”身边。
至于为何选择了洛嫆,其实他也说不清。
那日,他从凡界屠到仙界,于无尽杀戮中漫不经心一瞥,就看到了那个预言所指的女子。
在他摘掉白绸为苍生求一线生机时,预感到一切的转机在一个仙族女子身上。
他不知道是谁,但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预感是否可信,但却鬼使神差地愿意赌一把,愿意把赌註压在洛嫆身上。
他赌她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