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燕嫆再睁眼时,
天色已经大亮。
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甚至身子到现在还软绵绵的,但枕边却空荡荡的。
他果然走了...
燕嫆看着床帐发了一会呆,
很快就收拾好了心绪,
恢覆如常。
若说心中毫无落差毫无波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她很清楚,在漫长的一生中每个人都会拥有很多感情,有亲情有友情,爱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从来都不比其它感情更高贵更重要。
情爱之事对她来说并不是非要有一个结果,
只要经历过享受过就足够,
有结果自然皆大欢喜,
若天命如此她也不会强求。
唯有先爱己,才能会爱人。那些为了爱情死去活来的凡人,
其实并不懂真正的爱。
燕嫆穿戴整齐后起身,
在空荡荡的景府内梳洗,
非但不觉得孤独寂寞,
反而体会到了清幽高洁之感。
她在一夜之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甚至觉得这一趟短暂的人界之旅带给她的提升,
胜过仙界漫长的数千年时光。
梳洗收拾过后,
燕嫆一个人去街上吃了点早膳,
静静享受着大年初一喜气洋洋的氛围。
“小友,又见面了。”一道老人的声音响起。
燕嫆已通过声音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笑着回头看去:“神算子前辈。”
“大年初一本该阖家团圆,小友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喝茶?”神算子问。
“前辈还笑话我呢,
您不也一样吗?”燕嫆笑了笑。
“哈哈哈小友果然与老夫是同道中人。”神算子捋着胡子,爽朗地笑着:“老夫从不喜欢被这些节日所约束,
一切只是随心而为。”
“您怎么来了长安?”燕嫆有些疑惑。
“我查到了穆家的一个秘辛,本想去燕府当面相告,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了小友。”神算子毫不见外地拿起燕嫆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何事?”燕嫆神色微肃。
“有关穆家在十年前换家主的事情。”神算子道:“虽然穆家瞒的很深,但这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墻,我早就怀疑此事不对劲了,如今一查果然不出所料。”
燕嫆的唇边舒展出一抹笑意,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由内而外的欣喜。
这个世间有善必有恶,虽然恶可以蒙蔽世人一时,但永远无法蒙蔽一世。
报应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她相信苏嫣然很快就会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
神算子看着燕嫆平静的微笑,突然觉得短短几个月不见,眼前的这个女子变了很多。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改变,但却能被清晰地感知。
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和他孙女一般年岁的小辈,好似变得高深邈远了,像那隔着云端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及。
又如九天之上的仙人,淡淡俯瞰世间。
“小友毫不意外?”神算子问。
“我不会因事实而感到意外,能让我意外的,唯有人心。”燕嫆呷了一口茶,姿态娴静淡雅,“前辈继续吧。”
神算子嘆了口气,缓缓道:“十年前,前任穆家家主在携妻子儿女去村庄为染了疫病的百姓治病时突然遇到妖潮袭击,四口之家三人身亡,唯有幼女下落不明。”
“此次妖潮是穆家老家主一手谋划,为的就是杀了自己长子,扶第二子上位。”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长子曾在半个月前与他产生了争执,听说闹得很大。”
“因何事争执?”燕嫆敏感地察觉出此事非同小可。
“听说穆老家主想用秘术成仙,长子得知后劝谏无果,二人一度闹到要决裂的地步。”神算子摇头嘆息。
果然是如此。
燕嫆心中冷笑。
沈默了一会后,燕嫆突然察觉出了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道:“这只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虽然震撼,但不至于重要到让前辈您亲自来一趟长安相告。”
“前辈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见燕嫆敏锐地看了出来,神算子也并不意外,感慨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友啊。”
燕嫆笑了笑,静静等着神算子开口。
“老夫近日心中总是莫名地紧张,几日前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厦倾覆之日就要到了。”神算子神色严肃,“那个日子,很有可能在上元节之前。”
燕嫆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为什么卦象还是会显示大厦将倾?景云川不是派菩提去极北之地守着了吗?以菩提的实力,杀了他们三人绰绰有余。
还是说,灭世之灾与封印被破没有直接的关系?她的关註点一直都错了?
难道真的只与景云川有关?他恰好今日刚走...
这一切过于巧合了。
燕嫆与神算子又聊了一会,然后心事重重地回到景府。
刚踏入宅院,燕嫆就楞在了原地,四肢僵硬地根本无法挪动。
只见一个男子静静地立在院中的梅花树下,他背对着燕嫆负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通身气质高贵出尘,如超脱仙凡二界的神明一般令人不由自主地想俯首称臣,根本不敢逾越半分。
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无形的自然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强大而不容侵犯。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燕嫆立刻认出了他是谁。
但他与前世相见时并不一样。
男子知道有人来了,缓缓转过了身。
燕嫆呼吸一窒。
白衣白发,白绸遮目。
白发如锦缎般顺滑地披散在肩头,垂在腰间。没有一丝杂色,就如天山之巅一捧最干凈的雪。
他为何是这个样子?就算是前世,她也未见过这样的他。
“乐仙洛嫆,好久不见。”男子淡淡开口,声音空灵而神圣,毫无情绪波动。
“你...”燕嫆惊呆了,缓了好几息才找回了声音,“你是谁?”
“吾乃,天道。”男子缓缓道。
燕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