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下)
“我们要打破仙凡二界的屏障。”
“打破屏障?”燕嫆一楞。
“你喜欢仙界吗?”棋仙问。
燕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说这是所有仙族的愿望。”棋仙笑得苦涩,
“仙界不过是一个牢笼,将我们这些永生的囚徒圈禁在其中。你,甘心吗?你难道就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既然天道不仁,
那我们就自己做自己的天道。”
凭什么仙族就要待在冷冰冰的仙界?凭什么凡人就能活的多姿多彩?
凭什么他们只能像个鬼魂一样在凡间飘荡
“所以你们费尽心机打破浊气封印,
仅仅为了此事?”燕嫆虽然很震撼,
但心中隐隐却能与他们共情。
“仅仅?”棋仙冷哼,“你夺舍凡人,也没少费心思吧。”
“这几年,一定玩的乐不思蜀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打破浊气封印与打破仙凡结界又有什么关系?”燕嫆不解。
“我无意间发现仙凡二界间的屏障会被浊气烧灼出痕迹,
所以只要用足够多的浊气冲击,
就能将其打破。”棋仙嘆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封印中的浊气远超我们的掌控,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聚在一处为我们所用。”
“现在浊气四溢于天地,
我们知道闯了祸,
正在想办法牵制住这些浊气。”
燕嫆听得一肚子火气,
但事情已经发生,
现在去问责也没有丝毫作用,
还不如暂且放下这些,
集中精力解决问题。
“你们用仙术无法操控浊气吗?”燕嫆问。
“仙人之躯入不了凡界,
如今我们只是神魂,
实力不足全盛时的一成,驾驭不了如此大量的浊气。”棋仙道。
“是啊,
我们也试了,但浊气与我们天生相克,
根本无法牵引住四散的浊气。”风仙附和。
“为了抑制浊气扩散,我们燃烧了部分神魂短暂提升实力,
但依旧杯水车薪。”火仙垂着头。
“若以三者之力不行,那么倾尽整个仙界之力呢?”燕嫆问。
“仙界一共就九仙三兽,就算全以神魂入凡也无济于事。”棋仙摇头嘆息,“是我们错了,我们愿自陨以偿还罪孽。”
怪不得那日灭世之灾降临时,仙界中唯独没有看见他们三者的身影。
“自陨又有什么用?自陨就能改变一切吗?”燕嫆有些动怒,“有这功夫,不如与我一起封印浊气。”
“眼下连将浊气汇聚于一处都做不到,谈何封印?”火仙提醒道。
“不试一试,又怎知行不行?”燕嫆淡淡反问。
说罢,燕嫆轻阖双目,随着她口中的仙咒祭出,淡金色流光浮现在她周身。
星星点点的光芒好似沙漠中落日流金,浩瀚又神圣,带着属于自然的恢弘力量,冲散了遮天蔽日的乌云。
瞬间晴空万裏,但天雷滚动。
晴天霹雳,这是何等的诡异。
地面上的凡人仰望着空中的变化,纷纷惊惧不已。
“你不要命了吗?!”棋仙大惊,“竟燃烧神魂在凡界强行召出仙身!”
“洛嫆快停下!你就算真的召出仙身也无济于事!”风仙大喊,“在你召出仙身的那一刻,就会被法则之力抹杀殆尽!”
“你发什么疯?你这样不仅白白牺牲自己,还什么都做不了啊!”火仙焦急地道。
“反正结局都是一死,何不试一试?”燕嫆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不定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以我之死,换天下之生,也是一个不错的交易。”
她在赌,赌天道的预言没有错。
既然她的神魂不会受到浊气的丝毫影响,那么她的仙身呢?她的仙身是否能承载浊气,救大厦于将倾?
她不知道天道预言为何选中了她,但想必她确实在某方面与众不同。
世间的一切皆此消彼长,相生相克。就如太极有阴必有阳一样,天清地浊,清气与浊气本就是自然的规律,无分好坏。
上古神明既然选择封印大部分浊气,那么一定会留下制约这部分浊气的事物。
这个事物,或许就是天道预言中的她。
浑身经脉好似寸寸断裂,刻骨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她感到自己就像被送入了一个不断挤压的狭小空间,绞地她喘不过气。
极为强横的力量从神魂深处爆发出来,几乎要将她的躯体撕成碎片。
就在她感觉自己已经支撑到了极致,随时可能灰飞烟灭时,一股很温暖的力量突然将她包裹在其中。
如突然陷入了棉花裏,又似被柔和的浪花环抱,身上撕裂般的痛苦瞬间消失殆尽。
仿若到了无苦无痛的极乐之地,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燕嫆诧异地睁眼,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男子白衣黑发,目若星辰,手中拿着一条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白绸。
一颦一笑一如初见。
“你怎么...”燕嫆突然失了声。
“这条白绸,一旦摘下,就再也戴不回去了。”景云川轻松地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七情六欲尽封又如何?无偏私于万物又如何?
万物无高下,而她,是万物之外的唯一。
上一次,他为众生摘下白绸,为天下求一线生机。
这一次,白绸只为她一人而摘。
他要为她打破法则,保她在凡界召出仙身后不会被法则之力抹杀。
手中的白绸在银色的火焰下逐渐燃烧殆尽,燕嫆身上的屏障也随着白绸的消散而更加强大牢固。
“可你会死啊...”燕嫆的身子轻颤,已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用理智强行压了回去,换了一种说辞:“这世间不能没有天道。”
“世间有你,便已足够。”景云川的笑容坚定又温暖,黑发披散而下,垂落在雪白的衣衫上,好似一副泼墨渲染的山水画,美而寥落,“阿嫆,你可真是狠心。欺我七情被封,骗我与你不熟。”
燕嫆苦笑,在闭上双目的那一刻,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
环绕她的淡金色光芒瞬间蜕变成七彩之色,美的目眩神迷。
光晕之下,一个极美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九天彩霞铸仙衣,万裏银河落披帛,白云化簪束青丝,洛水为骨音为神。
她是万年来唯一一个在凡界召出仙身还能不被法则抹杀的仙族,也是天道宁可自陨也要保下的心上人。
她终于又回到了乐仙之位。
“洛嫆。”景云川深深地看着她,“好久不见。”
洛嫆笑了笑,一如初见时温暖大方,但却笑容中夹杂着千丝万缕的情愫。
“我答应过你,会完成任务。”洛嫆轻声道:“现在到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紧接着,只见她缓缓伸开双臂,清风从她指尖穿过,白云为之卷动。
无数纷杂的声音灌入耳中,却被她一个个抽丝剥茧,清楚地分拆开来。
流泉声、潮汐声、落雪声、风拂林间的婆娑声...
皆是自然之音。
她心下了然,将仙力四散而开。下一刻,流泉不再杂乱,潮汐起伏有致,落雪井井有条,清风有了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