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晴天斜坐着,一双眼睛毫不客气地扫在南望脸上。
他微侧开头,进入喻晴天视线的小半张脸背着光,平淡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浓浓的阴郁之气。
“好看?”南望实在承受不了那灼热的目光,用低沈的嗓音发出一个短促的问询,却带尽凉意。
“好看!难忘今宵先生。”
“能不能换个称呼?拿人家的名字来开玩笑很不礼貌。”
“哦。”
几秒后,喻晴天想到了新的乐子。
“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南望侧头看了她一眼,迅速转回头去:“我并不认为我们已经熟悉到可以去掉姓氏直呼名字的程度。”
“你这人还真难相处。又不能叫绰号,又不能叫昵称,那叫——帅望。”
耳机裏传来憋笑声,前面的绑匪头子也忍不住往后瞟。
南望气呼呼提醒:“註意看路!”
绑匪头子乖乖应诺,又提醒:“快到了,两位可以准备了。”
南望不知要准备什么,至少从出发到现在,还没有人告诉他需要怎么配合。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喻晴天从前座背椅置物袋裏摸出了两根绳子。
她拽住其中一根,扯了扯,挑着眉毛笑嘻嘻对他说:“来!玩游戏?”
一副女流氓样!真想问问这女人,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么没轻没重的乱撩。
最终,南望忍住没问。他害怕一个问题扯出更多问题,一句闲话扯出更多麻烦。
喻晴天则毫不客气地把绳子在他手腕上缠了又缠,“你现在想不想聊一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不知怎的,她越来越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就被看穿。这可是面子问题!
南望勾唇:“你猜!”他从齿间轻轻飘出这句话,眉毛随之一颤,做足了漫不经心不感兴趣。
喻晴天觉得这是挑衅,又缠了两圈。
南望也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问:“缠这么多圈,不怕我遇到危险跑不及?”
“跑……用的是脚,不是手。”说着喻晴天把绳头塞进他手心,“这是个活结,遇到危险扯开就行。”
而后她又如法炮制也给自己绕了个假的绑绳。
南望极其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比我的少两圈。”
喻晴天厚着脸皮傻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的关註点完全可以放在我们都被同样类型的绳子绑了手,还绑了同样的花型和活扣。有缘分的很!”
耳机裏传来武大力后知后觉的疑惑:“我怎么觉得咱代理队长在‘假公济私’……”以及迅速被人着急忙慌捂嘴的声音。
到达啤酒街,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车停在酒吧街后街路口,绑匪头子下车,站在最显眼的地方,时不时晃动下手裏的文件。
“你不担心他把你们卖了?”南望心有担忧。
喻晴天却成竹在胸:“不会的。在他身上装了窃听设备,一举一动都听得见。”
不一阵,斜对面一个酒吧三楼平臺处闪出亮光,明明灭灭闪动几下。绑匪头子看过去的时候,现出一个穿黑西装的人对他招了招手。他往车裏的两人看了一眼,一路小跑过去了。
赵熙文从暗处绕到666号正门,武大力正悄悄翻到旁边的一栋楼裏去。
南望看不见暗处的两人,忍不住问:“你的人呢?是准备抓人,还是放长线钓背后的大鱼?”
“看情况。”喻晴天只有打算,没有目的。因为每一次面对危机,事态都是瞬息万变。
绑匪头子和黑西装会面,交谈几句之后,抬手指向二人所在位置。
南望看见,忙问:“他们碰面在说我们?”
喻晴天稍微侧身,偷瞄了南望一眼,发现他不知何时又把眼镜收了起来,突然好奇:“你没戴眼镜看得清么?”
“看不清。”南望说:“只能看见有人在晃。”
“那为什么还总不戴眼镜。”
南望默了默,缓缓开口:“因为就算戴了,也看不清这个世界,更看不见人心。”
又是一语双关,却表达出无奈。喻晴天收回目光,概嘆同样年少不易,她活得可比南望乐观多了。
想着想着,她回答了南望的话:“他们的确碰面了。绑匪极其配合地按原定计划询问对方:怎么处理我们两人。”
她顿了顿,“对方反问:c市周边,哪裏适合踏青?”
南望没懂,却隐隐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
喻晴天笑了笑:“应该是想知道哪裏适合埋尸。”
她音色一变,转为命令语气:“按原定计划——抓人!”
说完,她就解开了手上的绑绳。
南望一脸诧异,完全不知道这大张旗鼓的一出戏为什么又戛然而止。
喻晴天:“原定计划是——如果对方过来询问,就说明他们也在调查神秘消失。如果对方只想要文件,那他们就是事件知情者或参与者,前来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