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枫好奇:“不就是用不用‘猩猩’做研究么?能吵那么久?”
南望唇角飘起一抹苦笑。他微微低垂双目,似在思考是否继续剖开那些陈年旧事。
好一阵过去,他都没有开口。
石枫朝喻晴天看去,想问问她怎么办,是追问还是继续等。谁想目光扫过去,喻晴天也在发楞,眉头还比南望皱得更深。
又过了一阵,喻晴天先开口了,“我想起……我们从市区撤离的路上,你暴露自己会格斗的那一瞬,曾问我‘那东西是狼人么?’”
当时喻晴天震撼于南望的隐瞒,却忽略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现在回溯起来,竟然发现这句话在无意中表露了他的心迹。
喻晴天正色,“你为什么会以为是‘狼人’?”
缠缠怪本是变种狐貍,因为是美洲灰狐而非本土常见的赤狐,所以很难第一眼就看出来。但仅仅因为可以呈现站立姿态,又能像人一样环抱就联想到人,倒也不应该。
她偏头看南望,见对方没有回应,又说:“或者我问得更直白点,你为什么会联想到‘人’这个字?”
南望失声而笑,终于放下心防。
“是的,我们争执的还包含‘人体研究’。其实刘教授的打算是猩猩研究和人体研究同时进行。但凡猩猩研究取得一点成果,就立刻在人类身上开展。”
高空之中,私人飞机密不透风,可他们都不约而同感觉到了一阵寒凉。
“有人会愿意参与这样的研究?”石枫实在不能接受:“……变成那种怪物?”
南望摇头:“这种不可能被允许的研究怎么会把实情告诉参与者?更何况只要钱够多,总有人会挺而冒险。”
喻晴天长长嘆气:“所以,这才是车祸伤你,炸实验室陷害你,又用家人安危威胁你的真正原因。”
“是啊。”南望也嘆气:“这也是他搬空研究室,移除所有证据,掐断所有举报,随时派人监视着我的原因。他怕我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可是我不明白。”石枫摇头,“这只是想法对吧?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想过说过对吧?为什么……他要……”
话没说完,石枫自己当先反应了过来。
喻晴天帮他说完:“是不是……他坚定地想要实现!”
“是的!”南望接连嘆气,“那一晚,我们一直在争论。刘教授畅想着这个研究的未来,包括人可以拥有狼一样的速度、鹰一样的眼睛……”
石枫由衷佩服面前的两人。一个比认知裏更理性更能隐藏,另一个过了很久的事都能重新挖出信息。
石枫嘆了句:“所以……你那天才会下意识产生了“狼人”的想法。”
“只那一瞬而已。”南望又嘆气:“我很快就扫除了这个想法。用实验鼠进行研究已是急功近利,再进行猩猩研究更无异于拔苗助长,想在几年内突破到人体研究并取得成果,根本不可能。”
昨天,南望在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说的是“如果”,他们也只当成一种假设来听。现在看来,刘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冒险的打算。时隔3年,只怕他早已进行了冒险。
而令喻晴天更不爽的是——南望竟然隐瞒了这么多!
南望抬眼,发现喻晴天闷着,石枫露出疑惑神情,又解释,“如果轻而易举就能取得成功,还轮得到我们么?那些拥有精端设备和科研讯息的人不早就成功了?
喻晴天不由心惊:若真是这样,这个世界岂不乱套了?
短暂的郁闷和惊诧之后,喻晴天思维转回,“争论之后,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胡翔反对人体研究但不反对使用猩猩。可我坚决反对。”
南望说着又停了下来。喻晴天和石枫却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要知道,猩猩和人类的基因相似度可高达99%,身体结构也极其类似。虽说1%的差距隔着物种屏障,可谁又能保证这无法掌控的突变会不会打破猩猩和人类之间剩下的1%?”
他们在进行的研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物实验,而是一个还没有结论,随时都在发生偶然变化的研究。
连基因突变的本源——那株样本植物——都没研究清楚,他们就急功近利地想要大踏步向前,这不是可能会有危险,而是一定有。
执行组和调查组对于生物相关的理论认知,大部分来自于科研组的分享课堂。但他们经常在外奔波,根本没机会听到完整体系。时间长了,就一知半解。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的判断能力。
所以等他们从震惊中收回心绪,喻晴天又问了个关键问题:“你觉得重回研究之后的两个月裏,刘明经常没去研究室是为什么?”
南望摇了摇头:“不清楚。那时候没多想。”
喻晴天再次发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郝芳就是在那个时候加入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