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久了,南望有些不习惯。他想着还是找个机会让喻晴天说点话吧,胡说八道撩他也行——就是突然想听她的声音了。
南望启了启唇,还没吐出一个音节,突然感觉到身旁的人毫不客气地就把头靠了过来,靠在他肩膀上,一点也不见外。
他轻声一笑,胸膛随之浅浅震动,最后重新闭拢双唇。
而身边的人好像靠着还不过瘾,竟然斜着斜着转动了头,最后干脆把双脚收到桌上,背靠他手臂,仰头朝上看去。
南望低下头,又悄无声息地笑了笑。身边的人占便宜已经成了习惯,而他貌似也习惯了被占便宜。感觉还真挺不错!
约5米高的房间区隔墻,只占据了整个高度的一半。而光洁的顶部亮着一排排白色节能灯,成为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供给。
南望不知道喻晴天到底在看什么,可她似乎乐在其中,看着看着竟然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又一个5分钟过去,周远航和高韦已经接近崩溃。因为两次的开合轮转毫无规律,其中有一道门两次都没开过。石枫跟他们也毫无雷同,他那裏有三道门没有开过。
南望耸了耸肩,问身边望着顶部的喻晴天,“你呢?发现什么规律了么?”
“我想我发现了。”喻晴天沈静了几秒,“不过不是门的规律,而是蜂巢迷宫的意义。”
喻晴天:“你们有没有发现,蜂巢房间的墻面光滑无比,而每面墻的顶部都有突出部分。”
所有人齐齐往上看去。
每一面高达5米的墻面顶部,都延展出一块20厘米左右的斜面。斜面与墻面的角度大约为60度,那形状就像古代砖瓦房顶部斜斜向下的屋檐一样。
“我有一个猜测。”喻晴天坐直,“这蜂巢房的设置,不是为了迷惑进出这裏的人,而是为了给变异生物制造一道屏障。”
“那跟这些顶部的檐角有什么关系?”周远航是最后接触这些古怪东西的,所以最不能理解。
高韦解释:“檐角向外突出,且成倒向下状态,这就可以防止动物沿着墻面爬上去再进行翻越。”
“就算不能从上面过,那门还是会开会关,从下面过就好了呀!”周远航还是想不通。
他提出的问题,也是喻晴天一直没太想明白的问题,所以才迟迟没有把想法分享出来。
“除非……”一向不发表意见的南望,终于主动参与其中,“门无论怎样开怎样关,都不会导向最终出口。”
也就是说,不管这些门是按照一定规律进行开合,还是毫无规律随机变动,迷宫出入口的那道机关都不受控制,不会自动打开。
石枫是第一个走进去的,这会回忆起来,“从第一房间进入第二房间的门只有一个,是我扭开的门把。我发现只要一松手,门就会合拢,便在底下垫了两张纸卡住。”。
“可是……不是我唱衰啊!”周远航习惯性唱衰,“这是个好消息么?这不意味着我们也很难找到出口么?”
“那倒……也不是。”喻晴天给出了盖棺定论般的最后结论。
喻晴天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希望。
她说完直接从桌上跳了下去。脚一落地,突然闷哼着扶住左侧腰踉跄了两步。
那黑西装抢泥土样本时踢在她侧腰的一脚又狠又重。她一直忍着痛,刚刚跳得太猛,牵动了伤处。
南望被她突如其来的踉跄吓了一跳,立刻跟着跳下,握住她手腕拉住,轻轻一扯就扯进怀裏。
一瞬安静。
喻晴天偷笑了声。
南望也低问了句:“没事吧?”
耳机裏传来一句周远航压到最低的气音:“咋了?”他是在悄声问高韦,可即时通讯器械的收音效果极好,在安静环境裏,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事。”喻晴天似在回答南望,又似在回答其他几人的担忧。
她抬头,下巴搭在南望肩上,眼角扬笑,拉了个又缓又长的音,“谢、谢、关、心。”
南望松了口气,扶住她背缓缓推开,一低头正对上她笑弯了的眉眼。
安静又延续了几秒,喻晴天笑了笑:“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她真想就这样靠在他怀裏……好好休息一下。
她低头垂眸,收敛笑容,也顺带收了心绪,“这蜂巢房是六边形,为了制造混乱感而选择在每间房的正中央摆放桌子用于放置研究样本。但是,桌子是正方形的。”
喻晴天伸手敲了敲桌子,“外是六边形,内是正方形,反而形成可辨别性。而且每张桌子上的生物都不一样,可辨认性就更高了。”
“其实我记忆力真的挺好。”喻晴天对南望笑了笑:“我清楚记得进入这个区域之后,我们一共经过了9个房间。我若以每个房间的桌子作为识别标志,是可以重新回到起点的。”
说话间,门的开合又一次发生变化。喻晴天拉着南望就走了过去:“就是它了!我们是从这道门进到这房间的。”
进到下一个房间后,喻晴天抬头看了看顶部,“那么从现在起,我就只需要根据记忆站在那道门前……”
她拉着南望移到一个门前,“等它开!”
南望抽出空着的手推了推眼镜,极其不想却不得不承认:“好吧,但愿你记忆力被狗还回来了。”
他曾经怼过她——您记忆是被狗吃了么?
喻晴天一秒变脸,故作生气地生硬转头看向南望,表达不满。
南望按着她头掰回去,让她盯着门,自己却偷偷扬起了嘴角:若真的劫后余生,他应该会如了她的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