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结束,喻晴天直接瘫倒在床上,打算放空一会。
她手下压着刘明的手札,顺手又拎了起来,刚好看见那段意味不明的话。她稍稍调整了下躺姿,用手札遮挡住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的强光,打算仔细研究下。
还没看清第一行字,南望抬手便把手札抢走,“想弄坏眼睛?以后跟我一样戴个眼镜?”
“以后?”喻晴天突然坐起,又重覆了一次:“以后……”
“……”南望瞥眼看去,很怕她脑海裏已经脑补出了以后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场景,连忙收起手札准备逃离。
“望……”她突然喊他,断了他的计划。
“你说‘df研究室’的‘f’会不会是‘future’?”
她通过“以后”想到了“将来”。
“未来?”南望回头,稍稍汗颜,只嘆自己刚才想错了,不由心虚地补了一句:“你认为刘教授把给样本植物的名字,也给了研究室?”
喻晴天拿过手札,重新翻开,“‘时间不够’、‘救世主’、‘终点’如果都是指向他想要的‘未来’,是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南望与喻晴天看着彼此,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世人最怕的,便是未来和未知。而有人正视图掌握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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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震荡再轻微也是伤!南望勒令喻晴天躺好休息不准多想,自己转悠出去买东西。等他买好一大包零食和水回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空空如也。
电话……拨不通……才想起她手机报废了。
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才註意到她习惯性发呆晃悠。
他好像再承受不起昨晚的那种痛……
南望从心底生出慌乱,沿着医院大厅找到门口,又从门口绕回花园,最后在门诊部四楼落地玻璃窗前找见了慢慢悠悠晃荡在对面小公园裏的那抹熟悉身影。
南望气急败坏奔了过去,打算教育一下:病号就得好好养着!
可一到了近前,他看见喻晴天坐在长凳上,抬手遮着光看天,微风一吹就瞇眼,再一吹就笑起来……他所有的恼怒立刻消散,转瞬荡然无存。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自责。
那个爱笑的女人,为他黑暗了许久的生命带来了光明。可他却是造就如今这一切的其中一人。如果昨晚她出了事,他大概会疯。
3年的时间,他不敢定论研究到底进展到何种程度。但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一切却容不得乐观。
都说物理科学是定律,而生物科学是偶然。地球生物的诞生,以及几亿年的进化,无一不夹杂着偶然突变。可这偶然之于无数次遗传,简直微乎其微。
那张只有3个人的照片上,有第一个成功突变的老鼠。当时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能够那么快取得这份成果,全都沈浸在喜悦之中,只以为上天眷顾给了好运。
可现在,df研究室蜂巢房间裏几十个人为变异生物就摆在那裏,还怎么敢说“偶然”?在如此高的变异率之下,人的变异又有多大?
南望打了个冷颤,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的眼裏只有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人。而这个人看起来那么瘦弱,竟然为了救他独身面对应蛇。
他明明说过,可以跟她并肩而行的。可……
南望兀自自责悔恨,喻晴天却看见了他,远远招手,一脸欢呼雀跃,就好像她根本没有经历任何烦心事一般。
“来晒太阳啊。”她还在笑。
南望走近,恨不得再重申一次:他能护好自己,也能护好她!
喻晴天见他走近,伸手拽他去挡阳光。
南望站定,与她对抗,“干什么?要晒太阳的是你,嫌晒的也是你!”
喻晴天收回手,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你凶我……”
“……”他没有!他发誓!
喻晴天用脚踢着地面,“不然的话……就是嫌我……”
“……”南望已经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嘆了口气,眼底莫名泛起泪花。他从没想到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裏,会对一个人生出“喜欢”的情愫。
而这个人,好像也很喜欢他。
他又嘆了口气,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刚好用背遮挡住了直晒着她的阳光。然后听见低垂着头的她偷偷的发出一声浅笑。
他也忍不住笑了笑,再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胸口刚好抵在她低垂的头顶。
一抬手他就能抱住她……
有些人的情感,不会那么随意。他从不曾轻易相信喻晴天,也没有轻易相信蔡希希。南望偏偏是不会轻易付出情感的人。
可两个人是不一样的。喻晴天对他付出了绝对的信任,还肯为他不顾一切。
他的手指颤了颤,犹豫着要不要抱上去。喻晴天的手已经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腰,轻轻地环着,似乎怕他生气。
眼前的草地上映出两个人的阴影。像是他在护着她。
好一阵之后,喻晴天收了点力,抱得更明显了些,“我昏睡的时候做了个梦……”
“嗯?”南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什么梦。”他只觉得这样才足够表达想要护着她的情绪。
“我梦见……被人亲了。”
南望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