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队队长气急败坏地控诉:“他家裏人接连来了几次电话,说他小孙女病了在医院。他特别着急要出去,部长给了特批。他带了东西,我们要求检查,他就……”
人群裏挤出个小小的女生,递上个平板电脑给九队队长,他摆了摆手示意给喻晴天看。
部裏能够作战的调查部和执行部大部分都被外派执行任务。经过刚才的超自然进化生物突袭事件之后,在15楼开会的领导都或轻或重负伤休整,目前群龙无首,九队队长不敢担责,自然而然就推给了喻晴天。
信息部的小女生蹑手蹑脚递上来,上面展示着莫一声的信息。
莫一声是科研组生物科三队队长,正巧是接收入库这一批生物样本的负责人。
电脑上还有两段视频。一段发生在袭击中,莫一声向一个空旷区域扔了一颗□□。另一段发生在袭击后,莫一声把样本植物装进了一个布袋。
□□炸开的正是13楼的东部区域。变种乌雕飞抵13楼的时候,莫一声朝着它挪动了几步……
喻晴天眉头一皱,开始怀疑,变种乌雕就是来跟他接头的。可……它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经过调查八队搜寻,确认园区东部被挖出一个宽约10米,深约5米的缺口,刚好将白泥覆盖范围挖空。
超自然进化生物正是通过这个缺口进入园区发起进攻。
挖掘者头头是个工地包工头,下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让他找人假扮市政施工队,从园区外挖一条通道。
他的房间门口放置着一笔令他无法拒绝的巨款。
南望后脊发凉。这和当初找人假扮物业监视他家的那个陌生电话一样。这人要么特别有钱,要么不在乎钱,竟然这么花!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几乎在通道挖通的一瞬,施工队就看见两条蟒蛇从下水道爬出钻入通道,把他们的货车也给弄翻进坑底爆炸,造成第一声巨响。
也几乎同时,变种乌雕从东部缺口飞入园区。
13楼被莫一声炸开缺口之后,变种乌雕开始退散、鼠群退走,等执行队到达地下,应蛇也没了踪迹。整个过程,配合默契,甚至可以称之为步步为赢。
喻晴天额间冒出冷汗:袭击只是幌子!13楼被炸开一个口子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的人为事件。
变种乌雕的真正目的是……
南望也忍不住惊嘆:“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未来’去的!那……手札?”
超自然进化生物突袭总部大楼造成混乱,莫一声正好可以趁乱带走样本植物。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运使然,喻晴天和南望阴差阳错出现在了13楼,阻断了莫一声和变种乌雕之间的接触。但也同样阴差阳错地将手札送到了莫一声面前。
“不错不错。”喻晴天不自觉就大笑起来。她从没遇见过这么聪明的对手,一时也分不清该夸还是该自损。
周围人当看神经病,只有南望知道她心裏很气。明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把戏,却没能继续沿着那个思路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再想别的法子。”
喻晴天歪头,对他笑了笑:“嘿嘿,你可别忘了,我是留后招小能手。”
南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脑中巡过几遍记忆,一时想不起来。
她露出一副卖关子的表情:“信息组有人在么?”
刚刚带来两段视频的小女生举手,“我就是。”
喻晴天看了一眼,只觉这人年纪不大,貌似经验不足,眨了眨眼还是认了,搭着她肩膀朝裏走:“受累定位一个信号。”
九队队长经过简单包扎,急急忙忙跟着追来,“能定位到莫一声?”
“我这人疑心病重,又杞人忧天。”她似笑非笑,“亲自送样本植物去生物科的时候,我把微型追踪器塞在了泥土裏。”
“……”南望突然有一种很深的焦灼感,是不是他现在的某个衣角某个袖口,也被藏了个跟踪器……
不一阵,信息组定位到了莫一声,也有人整理好了新的武器,喻晴天指定6人组成临时小队,紧急出发。
南望则留在总部继续翻阅檔案。
他刚刚走到檔案室门口,就见到了等在那裏的陈部长。
喻晴天没把他当外人,可他于超自然调研部而言又确确实实是个外人。他走上前打算解释一下,如果不让进也只能表示理解。谁想陈部长却笑着开了门。
南望道了谢,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部长却一点不在意地摆手:“‘姐夫’嘛,应该的。”他又撇着嘴想了想,“这辈分……”
“……”南望无言以对外加无地自容的笑了笑。
陈部长也跟着笑:“调研部有5个工作狂,3个在科研组,一个是执行组秦森,还有就是她。你说一个满脑子都是工作的人突然有一天恋爱了,谁不好奇。”
南望想起喻晴天不知疲倦的眉眼,不由会心一笑。
陈部长却兴致勃勃,“晴天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他养父喻百川收养她的时候我也是签过字的。她能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我也很欣慰。”
“她说……”南望很好奇,“她过这种日子10年了?”
“是啊,10年了。10年前超自然调研部的规模还没这么大,那个时候也是突然遭遇了一次大规模袭击,喻百川负责调查,没多久就失踪了。谁知道,她根据喻百川留下的几封信和照片就找了调研部。”
陈部长说着,突然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个人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又大摇大摆进了楼裏。她把5层楼都逛遍了,跟我撞见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擦肩而过。我把她逮了,送饭去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溜了。”
是她能做的事。南望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你知道么?调研部现在安保措施这么严,都是从防不住她开始痛定思痛的。不过那之后她再也没法安心学习。不久,我们进行改制,分出了执行组和调查组。调查组缺人,就破格把她招了进来。”
“您就不觉得她很难管么?”南望觉得,如果他是领导,估计会很头痛。
没想陈部长竟然毫不在意:“咱们是跟超越当今科学认知的东西打交道,人人都循规蹈矩可不就废了么?总得有那么一两个不按规矩来的。再说了,她要规规矩矩按章办事,你今天也不会站在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