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了二十余米,莫一声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九队队长,忙不迭起身准备逃离,一转头看见喻晴天站在拐角处,便朝着最长的那条长廊跑去。
他跑了没几步,突然窜进了一旁的维修间。
一声刺耳的尖声洞破耳膜。顶部的通风管道突然层层下塌,一条应蛇毫无预期从顶上掉落下来,拦在了维修间门口。
通道尽头的流浪者被惊醒,纷纷探头来看。
同一时刻,鼠群从地铁站裏涌动而来,大的撞在镂空卷帘门上撞得整个门跟着晃,小的纷纷从洞口裏挤出来蜂拥而上。
应蛇大概是在袭击超自然调研部总部时受了伤,背部脱落了一大片蛇鳞,猩红的血色粘稠附着,恶臭比平常更甚,正在漫无目的地吐着蛇信。
流浪者集聚在通道尽头,见到应蛇,发出了不安的骚动,鼠群朝他们蜂拥而去便立刻乱了起来。
“先救人!”喻晴天转头:“上面的人别下来,守着出入口,看见莫一声立刻抓人!”
可前提是,他们得阻止下面这场混乱。
应蛇沿着墻边爬过,刺耳的尖利声阵阵响起。可它似乎另有想法,爬过通道、爬过大厅,从另一个无人守候的出口爬走。
应蛇一离开,鼠群也退了。临时组成的小队无法达成默契配合,就这样让莫一声从眼皮下溜走了。
但是,超自然进化生物再一次上演了完美配合。这样喻晴天莫名气恼。
正在此时,陶冉再次打来电话:“应蛇从9号出口出来,上了一辆……金杯……”
这应蛇也实在太委屈自己了!竟然舍得蜷缩在那样一个小空间裏摇摇晃晃几个小时!
“司机一身黑衣,戴着黑口罩……还戴着黑手套……”陶冉无法描述下去:“我把监控视频转给大树和小豆,他们会根据车牌号继续调查。”
九队队长的手机被喻晴天征用,这会无法跟王辽联系,便不得不跟在她身边,侧耳偷听。
喻晴天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会。
陶冉又说:“地下通道监控视频已经重新核对。莫一声离开的监控已经调取……姐……你看一下吧。”
喻晴天一看,立刻紧皱眉头。
在应蛇和鼠群吸引他们註意力的同时,另一条稍小一点的应蛇撞开了一个还没启用的地铁通道栅栏,莫一声就是从那裏往下去到了地铁裏。
夜裏地铁已经停运,莫一声却沿着地铁轨道走向深处。
喻晴天摇头嘆息:“他要么疯了,要么就是孙女真有事。”
九队队长这才反应过来,出发前让总部的人调查莫一声家人的事情现在还没得到回覆。
他要回收机,立刻打电话问询,对方给的回覆是:家裏人电话打不通,已经派人过去了。
一个小时,这边已经与莫一声有过一次遭遇,而那边连他家人的安危都还没确定。
喻晴天闭目嘆息,又将此事安排给了陶冉。
陶冉也跟着嘆气:“交给我吧。周队支援了很多臺电脑,我可以抽出手来查查。”
不一阵,石枫那边打来电话,运送应蛇的金杯车开往城郊凤栖山,那边监控较少,跟踪丢失。凤栖山人迹罕至,最大的地标只有两个:火葬场和垃圾堆填区。
通完电话,石枫他们又忙着回溯金杯车之前的监控信息。总之今晚,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不眠之夜。
莫一声的信号行进缓慢,也难为他在地底一个人步行。
这个时候实施抓捕不会有意义,喻晴天便让人开车在地面上缓缓跟着。
事情进展到如今,她心底的谜团依旧重重迭迭,反而想顺着莫一声查到更多信息。
“喻队……”小女生小声打断她思路,“莫一声的行进速度加快,可能是上了车,他朝西郊去,跟凤栖山一个方向。”
方向明确,喻晴天他们也加快速度赶去。西郊gps定位范围不精确,莫一声一到达便等同于隐匿在半山。他们无论围堵还是搜山,难度都进一步加大。
临到天亮,莫一声的信号始终在一个地方未曾改变。陶冉也再次汇总了信息传递过来。
莫一声的儿子在两年前车祸身亡,他老婆因此中风瘫痪,孙女有先天性心臟病,家裏全靠他一人挣钱,儿媳照顾一老一小。他工资虽高,却负担不起孙女的心臟手术费用。
“钱……又是钱……”喻晴天气得抠手指。
陶冉:“她孙女明天手术,如果付不起医药费就会错过这个机会。我已经填了申请递上去……但这笔钱不少,不会连夜批的。所以我们凑了20万转给他儿媳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莫一声的信号始终没动。随着视线渐渐清晰,喻晴天也决定向山上进发。
几人刚刚准备好,电话就打了进来。响铃的是九队队长的手机,来电显示为:科研组生物科莫。
除了莫一声,他们再想不到第二个人。
电话接通,对面静默。
“张队……”莫一声开了口却又沈默。
“我是喻晴天,调查二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