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能重新调整好姿态,下个瞬间洛墨便举起了手。金色的魔法阵瞬间以掌心为中心生成,兽人才想又先逃离这空气却异常的出现了扭曲,无数凌乱的真空刃激射而出。
不仅仅是躲闪不及,甚至是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如雨点般袭去的真空刃,转眼抵达了他的身前,轻易撕开了他的魔抗铠甲并贯穿他的血肉。
伴随着还有他身旁,下意识聚集在一起的战友。
所有挡在真空刃前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地龙都无一例外被切成了碎片,令现场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横飞。
毫无痛苦却毫无怜悯的瞬杀,这是残忍还是慈悲?谁都无人知晓,同样也没人有余力去考虑这件事。
不仅仅是洛墨,就连四周的黑袍人,也比佣兵们想象中的更强不少。
毫无希望的斗争令他们丧失了战意,可吹袭而至的强力斩击,却并未因此而放过他们。
力大势沉,比起刀刃更像巨斧的斩击,无情地收割着佣兵们的生命,明明穿戴着坚固的铠甲,可他们却仿佛小麦一般被从头到尾一刀斩断。
生命之火不断熄灭,难以逃出重围的佣兵狂乱地嘶吼着,迎来的却也是相同的结局。
转眼之间,本欢声笑语不断的佣兵团,只剩下了一个呆立在中间的魔法师。
他两股战战,却并未与其他人一样逃走。
但这并非勇气的表现,从湿透了的裤子来看,他不过是单纯被吓的不敢动了。
可这却也不能怪他,因为展现在他眼前的光景,完全是噩梦般的光景。
曾经的同伴尽数躺在了地上,那铺满了街道的尸体却大都没个完整的,脸庞也无不为苦痛、恐惧与愤怒所扭曲。
浑身都沾满了鲜血的少年,却一边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刀刃,将黏着在刀上的血液甩去,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你”战战兢兢的男人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可却在这关键时刻什么也没有办法说出来。
“怎么了?我很好呀,你呢?”
“我我”
少年平稳的语气与他身后只是看着,就令人一阵不适的遍地尸骸形成的强烈反差,让男人拼了命想挤出讨好的笑容,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拼命的想要求饶,却连跪下都没有办法做到,身体似乎摆脱了他的操控。
“说不出来就别勉强了,很高兴认识你,魔法师先生,不过对于你
们所接受的委托我个人表示遗憾,因此永别了。”
洛墨带着温和的微笑,语调平和的表示着自己的遗憾,并在最后无视了他惊恐的眼神,举起来了沾满鲜血的长刀。
随着一声悲鸣与飞溅而起的鲜血,又一条生命就这么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
遭遇突袭的佣兵团毫无悬念的全灭,但距离太阳落山却还有相当一段时间。
因此洛墨在洗去一身鲜血后才不紧不慢的赶回宅子,并与根据他的吩咐完成好部署的众人,一同通过多面对话镜监控多兔即将会路过的大致方向。
“罗兹瓦尔真的会往这个方向走吗?”看着十多个对话镜里,没有任何异常的画面,艾米莉亚有些不安的询问。
“会。”
“根据是?”
“直觉。”
“是、是这样啊如果能猜中就好了呢不过是不是把对话镜,稍微分散一些在其它地方比较好?”
毫无根据的答案,让艾米莉亚脸色稍微僵了一下,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相信我吧,我在猜拳方面还是很强的。”
“你这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比谁都清楚,他单纯蒙运气的情况下,究竟有多么糟糕的拉姆一脸无语。
同样清楚他在小事上运气一直不太好的蕾姆,尽管很想帮他说话,却也是为难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洛墨却没有作答,毕竟就算说是时间回溯他们也不会相信,因此也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边上安静的翻阅着书籍,打算等着预料之中的罗兹瓦尔出现。
虽然他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罗兹瓦尔的行动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行动发生改变,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策的。
在罗兹瓦尔即将袭来的前一些时间,如果还没有监控到对方,那么他就会选择先撤出这里,改用其他方案去作战。
不过他似乎并不需要使用备选的方案,因为对话镜里逐渐出现了白色的浪潮。
“那是?”在蕾姆皱起眉头诧异那些兔子的出现,却没搞清楚那是什么时,碧翠丝却已经止不住的惊呼了出来:
“——为什么多兔会出现在哪里?”
“果然出现了呢。”和预料中一样的状况,让洛墨也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了一旁的拉姆:“拉姆,用千里眼观察一下,那附近是什么情况。”
“这个命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应该是拉姆姐姐大人才对吧。”
“是是拉姆姐姐大人,能拜托你用千里眼观察一下,那附近的天空吗?”
尽管对她这一本正经的纠正有点好笑,可洛墨倒也不在意口头上称呼的变化,瞬间就改变了语气。
这才让拉姆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弟弟的要求,那也就没办法了。”
说完她便迅速闭上了眼睛施展秘术,与波长相配的生物共享视野,快速侦查起了那附近的天空。
相比于数量稀少的对话镜,拉姆的千里眼尽管只能维持一个生物的视野,但是可以不断的快速切换,虽说这消耗很大没有办法一直维持,可缩小在一定范围还指定了天空,那效果自然是相当强大的。
没有让众人等太久,依旧闭着眼睛的拉姆便突然开口:
“——找到了!罗兹瓦尔那家伙在空中,而且就在森林上面一些的位置上,好像是在用自己吸引那些兔子?”
“很好!你继续盯着他!其他人准备一下,我们可以出发了!”
无视周遭众人对他真的准确把控到罗兹瓦尔出现的方向,那一片惊为天人的感叹,他直接伸手将使用千里眼不能行动的拉姆横抱而起,快速离开了这个房间,为这场复仇战做最后的准备
另一边。
为了维持对多兔的吸引力,始终在低空飞行的罗兹瓦尔,一边前进、一边却也在翻阅着自己视若珍宝的睿智之书。
“为什么会没有了!都是那个人!肯定都是那家伙才弄出了彻底偏离了正确的路线,朝着错误的结局前往的扭曲世界!!”
不管怎么翻阅都只剩下白纸的书籍,令罗兹瓦尔那画着小丑妆容的面容变得扭曲,心中的憎恨也在随着翻阅不断增加。
他比谁都明白这空白代表了什么,如果简单的来说,那就是偏差过大导致的错误。
这令始终依赖着这本书,根据这本书的内容行动了四百多年的他,难以忍受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状况。
“那个家伙竟然欺骗我好、很好!既然你毁了我的希望,那么我就把这一切全部还给——什么?!”
还不等收起书籍,正咬牙切齿自语的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保持飞行的状态,径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掉落在多兔堆里。
落地的瞬间,垂涎他已久的多兔,便纷纷扑了上来,但是
“喝啊!”
猝不及防下连魔法都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罗兹瓦尔,倒是一点不像寻常的魔法师,一脚就将朝自己咬来的多兔踢飞,并迅速举起双手准备召唤炎柱
,将四周的多兔和不知布置在哪里的禁飞结界给清理了。
可就在他的火焰即将激发出来的瞬间,他却注意点了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自己高速逼近,让他反射性一拳就挥了过去。
纯白色的魔石瞬间爆裂开来,但在这一枚之后,立刻又是十多枚魔石飞了过来,在他的身旁炸裂开来。
“这个是?”
“是退魔石。”
不等他说出魔石的名字,洛墨便已经从前方闲庭阔步般,微笑着代替他说出了魔石的名字。
那是库珥修为讨伐白鲸准备,但最终还是没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因为这东西完全等同于敌我双杀。
爆炸开来的退魔石,可以强制让周围的“玛那(魔力)”无效化,因此使用了之后只要处于一定范围内,自己的魔法威力也会大幅下降。
本来是驱逐白鲸的雾使用,现在倒是被他给用上了,而他本来之前就想用,可由于对方在天空中机动性太高很难打中,他们也没有办法让魔石在空中自己爆炸只得作罢,但现在却是在地面上。
“看样子,还是~你,先动手了~呢。”
罗兹瓦尔一边用小火柱清理边上的大兔,一边眯起了异色的双瞳,笑道:
“我是不~是应该投降比较好呢~?”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投降,不过相对的——我给你机会来一个单挑的机会。”
在说话之间,洛墨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起来,还随意的一脚就将边上的多兔给踩扁了。
“哎呀呀~别这样,竟然让魔法师和鬼肉搏,你这不是~欺负人吗?”罗兹瓦尔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看样子,你~一直~记得八年前的仇呢~”
“谁让我心眼小呢,顺便一提等你死了,我就去圣域把你那老师的尸体剃光头再剥光了,挂我书房里做人体模型。”
“真敢说呢就算是我,现在也有些生气呢。”
就算明白他这是激将法,可难以忽视的逆鳞却让罗兹瓦尔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说话的语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愤怒。
“生气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打我呀?事先声明你打我一下,我就去鞭尸两下。”
“我绝对会让你,为现在所说的一切后悔!”
一瞬间,死死瞪着洛墨的罗兹瓦尔声音都变得尖锐了。
他挤出所有可驱动的魔力,令双手猛然燃起了赤色的烈焰,可还不等发射出去一道黑影像滑行一样,绕过多兔出现在他的身后,漆黑的刀刃劈砍在了他的背上。
“——?!”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或者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已经完全占据优势,竟还会让人偷袭的罗兹瓦尔没能察觉到这个攻击,背上也随之溅起了一抹鲜红的血花。
这让他的面部也跟着变得僵硬,身体同样下意识地朝前倾,手上的烈焰自然没能发射出来。
但还不等他调整身形,才下意识往后看去腹部却跟着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楚,双手火焰也在这一下中失去控制自动散开了。
“咳、咳”低头看了眼被一拳打穿的腹部,罗兹瓦尔带着悲壮表情的抬起头来,扭曲着面容竭力就想呵斥他无耻,但洛墨完全不想听他的话,接着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他的嘴上。
力道有所收敛没有一拳打爆他的脑袋,可他的牙齿却也瞬间被打断,连带着颌骨和舌头都给打烂了,令他的脸看起来显得尤为狰狞恐怖,就仿佛恐怖片里的角色一般。
“看样子,你只能在地狱里,看着你的老师成为我的人体模型了。”
“——?!!”
恍惚着就要倒下的罗兹瓦尔,听到这话瞬间恢复了战斗的意志,即便已经重伤却也准备拼尽一切与他抗争。
每个人都有必须要捍卫,无论如何都不容退后,即使是牺牲性命也必须要保护好的事物,即便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子子孙孙的罗兹瓦尔也不例外。
因为别人想保护的大都是家人,而他杀死家人也想保护的是他的老师,因此他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人如此亵渎自己的老师。
可这坚持了四百多年的顽强意志,却并未能换来奇迹。
即便他抱着濒死之躯凝练魔力,想发动最后的魔法同归于尽,但洛墨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下一刻便打断了他的手脚,并且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都按在地上摩擦。
“啊、其实刚刚说的是开玩笑的,忘记告诉你了,给我杀死的人连下地狱和上天台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能看到你老师做的模型的人只有我,而你嘛老老实实的在这里死吧。”
完全看不出向前才对敌施加了残酷报复的洛墨,带着爽朗的笑容做出最后的宣告,便一下加大了脚下的力量。
在这天时地利人和,以及情报方面的全方位碾压面前,作为王国最强魔法师的罗兹瓦尔什么也没能做到,只是在屈辱与不甘中迎来了终末。
人生的最后,陪伴这位最强魔法师的,唯有仿佛西瓜爆开的声
响。
他那就算屠子弑孙也坚持了四百年,也要复活老师的宏愿,也就这样被残酷的强行划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