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九点,周寓刚把炖好的汤端上桌,严阳的车就到了。
停好车,严阳转着车钥匙,大大咧咧晃进来,端起夏秋翌那小半碗汤就是一大口,然后才心满意足坐下:“哎呀,这什么汤啊,真好喝。”
能不好喝吗,为了让汤清淡又不失层次感,他在汤里添加了其他肉类食材,为了防止明火让汤汁沸腾,改用瓦罐慢炖,降低鸡汤杂质,还撇掉了油脂,就是为了给夏秋翌补充身体一天所需的能量。
结果全被严阳喝了。
周寓把自己那份送到夏秋翌面前,转向严阳:“听说你一开学就约了不少女生,现在还是单身?”
严阳一愣:“单身——怎么了?”
又没吃他家大米。
周寓:“我有一点挺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既喜欢女生,又喜欢男生的?”
严阳挑眉,隐隐觉得周寓在给他设陷阱,清了清嗓子答:“长得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干嘛把性别卡得那么死。”
周寓叉起餐盘上半个鸡蛋放进嘴里,面无表情说:“听说双性恋当中,女生更倾向于异性,而男生更倾向于同性,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
夏秋翌正喝着汤,抬眸看了眼周寓和严阳,嘴角溢出笑意。
看到夏秋翌偷笑,严阳忽然意识到,周寓这是在警告他别打夏秋翌的主意呢。
又来了,虽然早知道夏秋翌心里只有周寓,他也早掐掉了对夏秋翌的念头,可总被周寓这样压一头,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严阳调了调坐姿,拐弯抹角撇清自己:“我觉得我喜欢异性多一点,不过我姐认为,我这种人还是不要找对象的好,否则就是祸害社会。”
周寓也有同感:“我觉得你姐说得对。”
严阳干笑两声,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怎么惹到周寓了?明明也没做什么。
吃完饭,送夏秋翌他们出门,周寓换了身正装,上车去往何夕发给他的地址。
从地址上看,那个位置是个乡下茶园,今天节目照常录制,身为评委和制作人,何夕跑到乡下去干什么?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某茶叶基地,找到地图上显示的“芳菲白茶园”。
茶园大门洞开,守门的老茶农示意他可以开进去,周寓降下车窗道了声,驱车进茶园。
原以为老茶农只是看门的,在周寓停车后,他才慢悠悠追了上来。
“您姓周?”他探头朝车窗里的周寓发问。
周寓点头:“您认识何小姐?”
老茶农笑了笑,招手让他下车:“走,我带你过去。”
曲里拐弯在竹子建的宅子里逛了一圈,终于到了一处禅室,禅室内挂着练瑜伽用的白绸,地上还铺了蒲团,另一端,茶桌上坐着个身穿米白色亚麻服饰的女子,头上插着木簪,光着脚,整间屋子禅意十足。
屋子里弥漫着馥郁的青草香,周寓脱下鞋子,换上老茶农递过来的一次性拖鞋,抬脚走进去。
原以为这位煮茶的美女是何夕,走近了才发现不是,竹帘后还坐着另一个人,齐耳短发,脸上戴着棕黄渐变色墨镜,一条简单的中长款束腰衬衫,妆容精致,打扮干净利落。
周寓到了,她也不说话,只下巴往小方桌对面挑了挑,示意他坐下。
煮茶的女人端上来两杯茶,分别摆到何夕和他面前,何夕这才摘下墨镜,折起放在桌上。
“白茶淡雅,清热去火,尝尝看。”她拈起茶杯,优雅送到嘴边。
周寓跟着端起杯子,浅尝一口,依然是甘甜的青草味,可他不是来品茶的。
“您是为了何颜来的吧,我跟何颜……”
对方抬手,做了个打断的动作:“不用浪费时间解释,我只想听你陈述事实,来这里之前,我听别人说过另一个版本,我现在想听听你的版本。”
估摸着,那个“别人”不是老杨就是聂飞,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断陆泽宇的后路。
周寓放下茶杯,把何颜的事又重新说了一遍,茶喝到淡了,又换上新茶,何夕始终沉默。
终于,话题结束,她垂眸想了想,说了声“明白了”,抬起头来:“何颜的事就到这里吧,我今天是为别的事来的。”
何夕:“知道小王子吧?我们公司关注过他,粉丝百万、流量不小,今天我才知道,这个人就在国内,而且还跟你关系匪浅。”
“他原本可以自带流量签约个不错的公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牵扯上陆泽宇,还得罪了aya,说实在话,现在除了我们蔚蓝娱乐,c城没有公司会签他们。”
何夕放下杯子,添上茶:“夏秋翌做了这么多,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推陆泽宇一把,自己也有私心想要回国发展吧?而且,我猜他的目标就是蔚蓝娱乐,可是,我要不要冒着得罪老杨的风险签他们呢?”
她故意拖延语气,意在让周寓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周寓也听懂了,他原本算是局外人,顶多就是和夏秋翌关系亲密,何夕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既然说了,就表示想在他这儿谋得什么。
可他一个小人物,有什么让她图谋的?
周寓:“我有什么能帮您的,您大可以说说看。”
何夕:“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我确实有个事要找你帮忙。”
周寓放下杯子:“什么忙?”
何夕:“我的孩子需要个父亲。”
周寓:“?”
不是,她的孩子需要个父亲,那关他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诡异感笼罩下来,周寓心中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随即,何夕又说:“我是不婚主义,但我的家族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我通过一些特殊途径,怀上了一个孩子。”
周寓耳鸣了一下,什么?孩子?
这段话的信息涵盖量完全超出他对普通人的理解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