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的酒楼包厢。
桌上摆满了流光溢彩的仙珍佳肴，单是那一壶玉液琼浆，便能让寻常造化境修士眼红。
小二恭敬地退下，顺手关严了房门。
包厢内只剩下顾衡与姜凡安。
顾衡提起酒壶，主动给姜凡安斟满了一杯。
“此酒不能说好，但也凑合，希望姜兄不要嫌弃。”
姜凡安没有急着喝，反而却挺直了脊背，整个人犹如拉满的强弓那般紧绷。
“在下姜凡安，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他报出了真名。
反正身在异乡，当世认得姜氏世族的存在已是少之又少，自己的大名说出去没人认识，倒是没必要用化名。
至于眼前这位来路不明的豪客，姜凡安觉得对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隐瞒也没意义。
“顾衡。”
顾衡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顾、顾衡？”
姜凡安眼皮猛跳。
等等，这名号是不是有点劲爆？
虽说这诸天万界浩如烟海，重名重姓者不知凡几，可能顶着这两个字在外头行走的，姜凡安也就只知道一个，而且还是他颇感兴趣的独一个。
纪元大敌。
姜氏世族倒是对这个名号知之甚详。
姜凡安是从族中长辈口中得知，据说诸天大战之时，那个杀得无数文明骨凉胆寒的纪元大敌，竟然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神明的目光，密访了无贤乡。
姜氏老祖宗亲自出面接待了他，双方对谈三月。
而且。
这场对谈前来参加的人也慢慢变多，到最后得有十多个世族都派了人前来无贤乡，直到对谈结束。
至于到底聊了什么……
老祖宗只字未提，族中长辈也讳莫如深，更不容许小辈好奇打探。
彼时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小辈，族规严苛，那时他甚至还不能以姜氏族人自称，更没资格了解太多。
那场震动诸天的终极一战后，纪元大敌生死不明。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顶级文明，更是心照不宣地联手封锁了一切，他们想方设法地抹去有关纪元大敌的所有痕迹，连同那个名字都被视作绝对的禁忌而加以抹除。
也因此姜凡安终究没见过那纪元大敌的真容，甚是觉得遗憾。
在如今纪元，“顾衡”这个名号应该早就该被掩埋了！
“怎么，我的名字对姜兄来说很熟悉么？”
顾衡淡然一笑。
“……顾兄说笑了，区区名号而已，不该过多在意。”
姜凡安面不改色，心中强作镇定。
应该是个巧合。
那个连纪元神明都要忌惮的存在，怎么可能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甚至还随手替自己付了逛窑子的嫖资？
这事儿说出去不能叫丢人，而是离谱。
他很快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世上总有些胆大包天的狂徒，或者消息闭塞的蠢货，歪打正着取了这个名字。
又或者是某些别有用心的诡异之辈，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古籍里翻出了这个禁忌名号，故意借此装神弄鬼！
对。
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姜凡安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半寸。
“姜兄此言深得我心，不过名号罢了。”
顾衡轻抿了一口，姿态随意。
“倒是姜兄，这杯酒端了半天不见喝，可是怕我在这酒里下了毒？”
被戳破了心思，姜凡安眼角微微一抽。
他索性仰起头将杯中灵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