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
一杯。
两杯。
三杯……
包厢外隐隐传来黎灵都繁华的喧嚣声，而包厢内却死寂得只能听见酒液倾倒的清脆声响。
十几杯灵酿下肚，姜凡安有点坐不住了。
对面这个自称顾衡的男子，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淡定了。
那种尽在掌握的从容让姜凡安犹如芒刺在背。
他不擅长这种弯弯绕绕的试探与博弈。
自己十多万年来一直都是闭门苦修，让他更习惯直来直去的行事规矩，更何况无贤乡是个小地方，姜氏世族又隐世不出，早就跟正常的人情世故脱节了。
也就那些当年出门历练的长辈们懂得这些人情门道。
自己这次离开族界，一是族命在身，二是顺带历练，反正有涅槃境修为傍身，别人主动来搞事他不带怕的，自己别招摇就成。
但姜凡安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世间险恶从不暴露本质，而是先以蜜糖包裹着，吃到最后才发现是麻烦。
比如他在妖轩楼的境遇。
既然如此。
眼前这位兄台，难道就不能也是世间险恶之一？
妖轩楼以温柔乡作外表蒙骗修炼者的财与心，这位兄台或许是以慷慨解囊在先，所图甚大在后！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姜凡安看着面前那杯泛着灵光的酒水，随后端起酒盏，仰起脖子再次一饮而尽。
借着这股干劲，姜凡安猛地将酒盏磕在桌面上。
“兄台。”
他死死盯着顾衡那张平静的脸。
“明人不说暗话。”
顾衡挑了挑眉，没接茬。
“你在妖轩楼外愿掷重金为我解围，绝非路见不平的戏码。”
“姜某纵然见识不多，却也不傻，兄台这般处心积虑地接近，不知是看上了我哪一点？”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姜凡安体内的道力已经开始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暴起的杀机。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砸出足以买下半条街的极品星髓，这等手笔，绝不可能是为了结交一个素昧平生的“世界境修士”。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看穿了他的气机伪装！
顾衡看着姜凡安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
“也罢。”
“既然你执意要挑明了说，那我也不绕弯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直刺姜凡安的眼底。
“明明有着涅槃境万重的修为，却偏偏要在装成个只有世界境的小人物。”
“你们姜氏世族本就已经足够低调，低调到在这诸天万界几乎查无此族，可你这位世族子弟出门在外，却还要如此谨小慎微地继续隐藏自身。”
顾衡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确实是非常小心翼翼啊。”
“但很可惜，在我面前，你这些隐瞒手段毫无用处。”
闻言。
姜凡安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天底下果然不存在侥幸巧合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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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口气打通了八方1和八方2，可以暂时休息好好码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