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如果没有解决,那就说明,钱不够多。”领头收起银票,“既然你不想要钱,我也不想出很多的钱。那还有另一种办法,用实力说话。”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手下就掏出□□,拉上保险,对准对面的人。
“□□你!以为只有你有枪?!钱我们要!人也得跟我们走!”刀疤脸身后也有人举起了枪。
两方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展开一场巷战。
刀疤脸身后上来一个人,在他耳边小声道:“这女的她爹是参谋总长,不好惹。”
“怕什么?我们这些阴沟沟裏可进不来他们这些大佛!打我们,他们也得浑身臟!”
吱呀一声,门打开,张之维拱手从裏面走出,带着以和为贵的笑容:“诸位诸位,别动气别动气。我跟这位小兄弟去一趟就是了。”
刀疤脸叫两个人押走张之维,张之维连连避让,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却让他们抓也抓不着。
张之维:“别动粗嘛,我这人很好说话的,真去了就不会逃。小哥您这么英明神武,我哪敢在眼皮子底下逃走啊!”
两方都放下枪来,张之维又对那领头的女子道:“是李晴雨李小友吧?我这一走,还劳烦帮我看个家。”
李晴雨一楞,她自觉自己比八年前成熟稳重,张之维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还是通过秦鹏志才得知他们入了金陵,急忙忙赶了过来。
这种情形不方便多说什么,点点头,看张之维的背影离去后,推门进房,不见人影,微微皱眉,难道她估算错了,小雀儿没有来?
转眼,看到水槽裏的碗筷,不是张之维一个人的,放心地舒出一口气。
小雀儿没再掩盖身影,从暗处裏出来,站在李晴雨面前。
李晴雨顿觉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面容冷若冰霜,眼神是在死人堆裏滚过的,美则美矣,但让她不敢多看一眼。
现在眼带柔水,微笑着,让她同样不敢直视。
她来了,云姐姐的姐姐,终于来了。
在云文绣死后,她等了她五年,终于等到了。
……
张之维对面是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穿出了百姓印象中修道之人道骨仙风的气质,比张之维还更像个道士。
他旁边还围绕着几个大汉,凶神恶煞,把张之维看作是待宰的羔羊。
张之维面不改色道:“请问……这位道友,有何贵干?”
中年男人开口:“道友可不敢当,只是对奇门遁甲有些研究的普通人罢了。我叫陆仁贾,在金陵也算说得上话。我瞧小兄弟如此精通八字相面,想必道行不浅,就想请你过来探讨玄学。谁想我这些手下都是莽汉,让小兄弟受苦了。要是小兄弟不嫌弃的话,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陆仁贾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张之维挑眉,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明明就是要挟他来的,反倒一句鲁莽就想堵上他的嘴?
张之维皮笑肉也笑:“哪裏哪裏,修炼短短三十载,也就在同辈裏勉勉强强算个第一。”
陆仁贾暗骂了声不要脸,还是道:“你我一见如故,你一个人在金陵裏单打独斗讨生计实在是委屈了。不如在我身边,也能大展宏图,绝不会亏待你,银两管够。”
张之维明白了,这是看上他身为道士的才华,想收入麾下替他做事。
没办法,他去到哪儿都是抢手的。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得问问我老婆。”
“哎,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儿,自个儿就能做主了。”
张之维摆摆手:“耳根子软,老婆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可惜了。”陆仁贾心想,以后就让人去他摊位上捣乱,时间久了,他在金陵就过不下去……还有个老婆,不如在他软肋上做文章,他再装模作样收留?
张之维打断他的幻想,道:“不过我的确有一事相求,还要请道友抬抬手,帮上一帮。”
“说。”这个楞头小子,他都拒绝了他,却还让他帮忙?胆子够大的啊!
陆仁贾倒要听听是什么忙。
张之维是喜欢说话,但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又得动脑子,感觉非常、特别地疲惫,这会儿长话短说,陆仁贾也能听得明白。
陆仁贾脸上表情变化得十分精彩。
张之维的意思是他需要一批枪,这没问题,只要给钱他都能搞得定。
只是金陵将遭受灾难是怎么回事?还让他的手底下的人散播出去,让百姓撤离,这不是无端制造恐慌?
这也是张之维为什么愿意见陆仁贾:地头蛇办起事儿来,比天上飞着的真龙还要管用。
陆仁贾说不准要不要信他,他这个人,爱看点玄学的东西,见过几桩奇异的事件,自然知道有超越常识的东西存在,只是,他凭什么答应张之维?
这人不愿接受他的“好意”,还想让他办事,没这么容易!
“枪没问题,你想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只是第二件事,要是假的,全城老百姓担心受怕,给钱也不管用啊。”
张之维谎话张口就来,笑道:“我是天选之子,天尊选中之人,气运极佳,天赋极好,什么都能轻易得到,说出的话自然也是真的。”
陆仁贾冷哼一声:“天选之子……来一场赌註如何?如果你是天选之子,那你就会赢,我也会答应你的要求。”
“好啊,”张之维无所谓耸耸肩,“赌什么?”
“俄罗斯□□赌。”
众人哗然,一旁的人道:“大师,不可啊!”
俄罗斯□□赌,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子弹,任意旋转转筒后,参赛者轮流把□□对准自己的头,扣动扳机。
中枪死亡则输,怯场认输也为输,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者。
张之维掏出腰间小雀儿给的左轮,娴熟地在手裏转了个圈后拆开,拿出裏面最后一颗子弹,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俄罗斯□□赌?可以。我这刚好有一把枪,道友不必亲自出场,可挑选一人与我对阵就好。”
他轻描淡写说着后果:“要是你输了,可就再也以后咯。”
陆仁贾没有亲自上场,而是派来“请“张之维来此处的刀疤脸。
其实细细看来,刀疤脸的脸庞稍显稚嫩,其实也就十八九岁,却有一股狠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正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张之维。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木桌,木桌上只有那把黑漆漆的□□。
张之维抬起下巴问道:“小哥多大啦?”
刀疤脸眼中的怒火更盛了:“谁是小屁孩,我是你爷爷!”
张之维笑出声,似乎没有把这场赌局看在眼裏:“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这反倒更激怒了刀疤脸,凶狠地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熟练地转动转筒,上膛,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眼裏有一丝惧怕,但很快就被年轻的气盛压了下去,在他人面前显露害怕这种情绪,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走到今天,对自己要更恨。
刀疤脸扣动扳机,没有子弹射出,他紧张的脸顿时笑开了花,甚至笑得有些用力,显得骇人。
随即得意地把□□摔在桌上。
张之维拿起,用手温柔地抚摸枪身,只是笑道:“这枪是我老婆的,轻点,要是砸坏了,回家可是要睡外头的。”
他掂量了下,对准太阳穴扣动扳机,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只是场普通的赌局。
空的。
人群中爆发出扫兴的声音。
张之维道:“继续。”
刀疤脸接过枪,第一次的开枪几乎已经用光了他的勇气,劫后余生的幸福滋味让他胆怯了。
万一这枪就带走他了呢?他才十九岁,还没娶妻生子,还没在金陵买到房子,还没有自己的一个家?
这么多年奋斗,就是为了有个小家,万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这些年他的积蓄就是靠着他的冒险挣来的,这回要是赢了,老大肯定重重有赏!
搏一搏,单车变汽车!这么个穷酸的臭道士都能讨到老婆的,他也能!
刀疤脸扣动扳机,肌肉出现一丝抖动。
还好,枪声没有响起。
刀疤脸颤抖地放下枪,一股微风吹过,凉嗖嗖的,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再一次战胜了人类基因中对死亡的恐惧。
众人没再发出声音,下意识屏住呼吸观看这场赌局。
张之维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迅速对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还是没响。
张之维摊开手:“天选之子,是不会死的,好运总能眷顾我。”他将枪再次放回到桌上,高大的身躯隐隐带给刀疤脸一种压迫,“到你了。”
刀疤脸颤着手拿起□□,没有拿稳,直接掉在地上。
这个道士真是天选之子?
我一个凡人斗得过他?
陆仁贾看出他的胆怯之心:“窝囊废!这小子骗你的!无论你输是赢,我都会给你几百大洋!”
刀疤脸一听,为之一振,抹掉头上的冷汗,视死如归般将枪顶上了太阳穴。
不对不对,刀疤脸缓过劲儿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搭上我这条命?我要是死了,这两人又不可能给我赔命,凭什么要我去死。
几百大洋又怎样?死了我就什么都花不了了!老婆也娶不到!
刀疤脸扔下枪,瘫软在地上:“我认输我认输,我不玩了!!!”
张之维捡起,用衣服下摆擦干凈枪:“真认输?”
刀疤脸连连点头,爬过去抱住陆仁贾的腿:“对不起老大!”
陆仁贾没眼看他:“拿钱就走,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就不顾昔日情分了。”
刀疤脸连连磕头,跑了出去。
张之维拿着枪对准桌子开枪,枪声没有响起,是空的。
这是属于刀疤脸的那一枪。
他手举向陆仁贾,扣动扳机,子弹射出,射中陆仁贾身后的雕花木椅中。
要是刀疤脸没怯场,这发子弹应该打在张之维头上。
可是他怕了。
至此,这把左/轮/手/枪裏的六发子弹全部用尽。
用去十一年光阴。
张之维轻笑:“很可惜,我赢了。”
陆仁贾镇定自若,拍手称讚:“真是一出好戏!不管之前你是不是天选之子,在这一刻,你已经是了。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