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问我。
“……这个不是主城的意思。”我鄙视他,“分明是说长年平安无病无灾。”
他无语:“………真是……通俗简单。”
“简单就是最好嘛。”我开始挖草。
大概是看不下去我轮番用锤子和铲子折腾昆仑这片荒脊之地了,他说:“别挖了,带你去跳高。”
跳高有一个成就,可以拿一盏叫烛影的灯。可是驱魔花并不仅仅满足于拿这个成就,他是来找难度的。
于是我常常挣扎在水间山下,而他站在成就点摆pose。
“不要这么贱……拉我一把。”
他摇头:“贱也是一种与众不同气质,要贱出骨气。”
“……”
不知道跳了几十个点,到黑龙峰的时候,我实在是跳不动了。撑着脑袋戳字:“我要睡觉……太阳都快升起来了……”
“最后一个了。”他说,“你快跳上来,这裏特别好看。”
我挣扎了半个多小时。他还在催我:“快点长安,维护时间要到了。”
“是吗?太好了我可以睡觉了!”
“……”
他终于大发慈悲,用义金兰把我拉了上去。
看着满目的苍凉,我默然:“说好的风景特别好看呢?”
一个烟花在脚下炸开。
他说:“现在就特别好看了。”
然后我们就双双掉线——系统维护了。
再爬上来已经是晚上,我刚睡醒,心满意足去检查跳了一夜的成果。成就还在,烛影却不见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回檔bug。
我很多次地想,如果真橙也能回檔就好了,我就能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为我绽放的烟花看完。
可惜它不会,正如一段感情,无法回檔,无法重来。
在不逛贴吧的纯良岁月裏,我还是一个纯良的好骚年,不知道情缘能不能吃。但是公告上那么黄的字很戳眼,看不见就说明我瞎了。
只是对我来说,游戏生活的节奏并没有改变,从前我没有想过情缘是什么,但也知道我和驱魔花的相处模式和别人不同。
这种独一无二不需要上公告。
但自从上了公告以后,我的社交圈忽然地打开了。
驱魔花的基友、战友从不知名的角落蜂拥而来……让我短时间内对游戏的了解翻了好几倍。
我开始努力升级,加入阵营。
结果每每躺在野外等驱魔花来救我于红名魔爪之中。
他一边缝我一边问:“有什么感想?”
我想了想,说:“手残似乎会阻碍努力升级的脚步。”
“回答错误。”他说,“正确答案是把阵营退了。”
“……”
最终我还是没有退,因为他很少有时间管我了。
他组建了一个新的名剑队,常常一入搅基深似海,从此长安是路人。
我一个人做任务,遇到打不过的怪仍旧喊他来帮忙。他的回应有时候会迟一些,但从未拒绝。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到今天,听了炮萝的故事,我才知道那时候的他是赶着一场打完的间隙来帮我,常被炮姐埋怨。
我这个疑似小三就这样慢慢进入了她的视线。
频繁召唤驱魔花,时常申请入队,给驱魔花送“铸造下脚料”……种种劣迹在她心中根深蒂固。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我只想说,曾经有一个炮姐放在队裏,我只看见了驱魔花。等到被仇杀了才发现自己近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炮姐说三个字:“我真的,从来没,註意过,他队友。”
确实,自从驱魔花开始打名剑,我已经习惯了他不跟我组在一起,有时候进组只是为了交易方便。我从没有研究过他的队伍裏其他人是男是女是扁是圆。
可即使如此,我和驱魔花还是渐行渐远。
因为我不够他需要的那样实力强大,我甚至还没有满级。
我清楚地记得,72级那一天,深更半夜花好月圆,我在五毒打巨型尸。
结果当然是打不过去的。
四周瞅瞅没一个路人,大概都去做春梦了。于是我敲敲驱魔花:“有空不?”
“有。”
“我召唤你啦?”
“等一下。”他说,“我马上出来了。”
于是我继续调戏巨型尸。
猛然一看时间,不科学啊,我都跟巨型尸玩了半个多小时了,驱魔花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