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社员代表大会上。
居然有人敢站起来,当众严厉斥责叶小川?
而且还是直接指责叶知青滥用职权、搞裙带关系...这,未免也来的太直接了吧?
喷火枪似的,这是毫不给人留退路、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呐!
台上的一众生产队干部,脸色立马就变了
护犊子心切的妇女队长,将脑袋凑进叶小川跟前低声问:“小川兄弟,要不要老娘收拾他一顿?”
“不用。”
叶小川摇摇头,“如果那种低智商的人,一致跳出来反对我,那就证明:一定是我做对了什么。
莫急,葛二蛋算不上个角色,这只是开胃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台上的叶小川按兵不动,准备来个静观其变。
而此时。
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的人,大家伙都有点想不通:
时至今日。
历经了叶小川多次重拳打击之后,三十里铺庄子里,居然还幸存有这等猛将?
这就...很让人震惊!
其实早在还没正式开会之前。
坐在台上的老支书、大队长,还有妇女队长等人。
那时也曾预先商量过,大家分析:
等会儿开会的时候,肯定会有人跳出来作妖!而推测跳的最厉害、反对声音最大的人。
大概率...不会是喜欢玩阴招,喜欢躲在幕后的孙会计。
最有可能的人,应该是属于严管对象的、那位生产队前民兵队长!
因为前民兵队长。
他从以前曾经在人前风光无限。
后来却直接被叶小川,一巴掌给扇进淤泥里、从而变成了一個人见人嫌的烂泥角色。
要说,他不会对叶小川怀恨在心?
那又怎么可能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率先站起来指责叶小川的人,却并不是前民兵队长。
而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家伙!
更意外的是:这人他不仅说话的时候矛头指向明确、毫不避讳的指指叶小川不说。
而且这家伙说话,跟吃了炸药似的,那是火药味十足啊!!
按照常理来说。
普通社员代表要想在会上,指出某位生产队干部、指出他对某件事情的处理方式,有甚不妥之处。
往往社员代表,一刚开始多半会就事论事。
他只会说:生产队干部采用的处理方式方法,哪里哪里不对,哪个地方有不妥之处
而不是像眼前这位。
一张口,就直接给叶小川扣帽子、一上来就对叶小川本人...进行疯狂的人身攻击。
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居然激怒的他,连乡里乡亲之间的那一点点情分也不顾了?
到底他和叶小川之间,有多大的过节?
以至于连最后的一点脸面也不顾,非得要撕破脸、甩开膀子对着干?!
大家满是好奇的,扭头一看,个个不由大感惊讶:他大大的!
原来却是古含珠的男人!!
这...?
众所周知。
古含珠的男人,他原本是在三十里铺生产队,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普通社员。
如今,因为他当上了生产队的拖拉机驾驶员。
所以古含珠的男人葛二蛋,他的收入得到了提高,从而在乡亲们心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经济地位,决定上层建筑。
古含珠男人顺利当上了拖拉机手,每天挣的是双倍工分,而且到了月底,还有一定的出车补贴。
因此他的经济收入,比起村里最强壮的劳动力,要高了足足3倍左右!
以至于后来大家伙对他的称呼,也从以前的葛二蛋、葛二娃。
变成了现在的葛二叔、葛二爷、葛师傅
但其实。
社员们都知道:他葛二蛋能有今天,这和当初叶小川对他的提携之恩,是分不开的
既然如此。
这就...奇怪了哈!
生产队的拖拉机驾驶员?
这个职位,在社员们心中地位崇高,是份值得让人羡慕的好营生
但,问题是!
社员们惹不起拖拉机驾驶员,可他在叶小川面前...那算个屁呀!
更何况!
当初叶小川可以提携葛二蛋、可以让他当上拖拉机驾驶员。
如今,也可以一把将他给撸了呀!
葛二蛋再混再傻,他不可能拎不清这个事儿吧?
可他,为甚偏偏要这么做呢?
嘶
在场的100多号社员代表各自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在心里猜测:
这家伙...早上吃洋芋蛋蛋吃多了,胀昏了头吧?
大黄狗跑到茅坑边...它是想找屎吗?
冷冷看一眼情绪激动的葛二蛋,再瞟一眼躲在人堆之中、面无表情的孙会计
叶小川开口问,“关于沐晴沐娜俩位同志、郝舒郝强兄妹俩。
以及张启正同志,申请落户三十里铺大队的事情,举手,我看看还有谁反对?”
台下的人群之中,一阵骚动。
其中有大姓孙家的族人,左看看右瞧瞧...感觉他有点蠢蠢欲动、想站起来表示反对,却又不敢独自出头的样子
其中。
被撸掉职位的那位前民兵队长,屁股离开凳子、正准备站起来
却被坐在他旁边的自家婆姨,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家男人的胸前!
“你这憨汉!是不想吃今年开春的第一茬苦菜、槐花杂面馍馍了咧?”
“还不赶紧给老娘坐下!”
婆娘一口老痰唾过去,“你如今都属于严管对象了,天天早上得去大队部报到,晚上还得去汇报思想。
但凡你敢迟去一分钟,大队长就给你再记个小过!!
怎么...还嫌大队给你上的紧箍咒,不够紧?”
前民兵队长刚才是一时冲动,头脑一热。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为甚要站起来
或许。
是他心里有股怨气?而此时,正好有人带头挑起来了。
因此,他便不由自主的想替自个儿出口气?
如今被自家婆姨一提醒,前民兵队长心中猛然一惊!
双腿一软,赶紧坐下
不曾想!
原本屁股下的凳子,却被坐在后排的好色之徒,用脚背给勾了去。
这家伙猛然往下一坐...只听“轰隆’一声,瞬间便结结实实整了个人仰马翻!!
这动静儿太大。
引得附近的社员代表们个个哄堂大笑,一个个的乐不可支!
这就使得整个会场的紧张氛围,顿时一扫而空,变成了看猴戏似的
坐在台上的一众生产队干部们,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下的闹剧。
而在台下人群中孤零零站着的葛二蛋,此时便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无所适从了
——这都什么事儿嘛?
都严肃点好不好,开会着哩!
葛二蛋,显然没有震慑住场子的能力,此时的他,正站在那里茫然失措。
眼看异常严肃的社员代表大会,最终会整成一场闹剧。
“嗖”的一下!
自人群之中,又站起一个人来,“啊...同志们,乡亲们,大家都静静啊!下面,由我来说上两句...”
众人旋即停止嘻嘻哈哈。
扭头一看,大家心里不由暗忖:果然不出所料!
孙会计这个幕后人物,可算亲自出马,直接跳到前台来了!!
台下鸦雀无声,大家伙都在静等下文。
只听孙会计清清嗓子,随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啊,这个葛驾驶员同志,啊...你刚才的态度,是不对的!”
“你怎么能这样子去说、我们三十里铺的干部呢?”
孙会计胸中显然早有腹稿。
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啊,我们这些普通社员代表,不知道叶知青同志领回来的那5位同志。
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利益关系?
所以葛驾驶员同志!
在没有掌握确切证据之前,你说人家叶知青同志,搞裙带关系、以权谋私?
这显然有点...啊,过于武断了嘛对不对?”
只见孙会计抬头。
直直望着台上的叶小川,“叶知青同志,你是听从老人家的号召、来我们三十里铺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像叶知秋同志这种出生于大城市、不懂农桑的年轻人。
啊...本质,绝对是好的!
做什么事的出发点,肯定也是没有私心的...哪怕有些时候做出来的事情,确实是有点瑕疵。
和老人家说过,不要怕犯错误,只要勇于承认错误、及时改正错误,那还是个好同志嘛!”
孙会计越说越来劲、那是越说越顺畅。
“来自大城市的知青,哪怕在农村工作中,犯了点小错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年轻人嘛!”
“如果知青们干啥都能做好,他们的觉悟高的、一点也不掺杂私心的话。
那也就没必要来我们广大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对不对?”
一通漂漂亮亮的场面话说完。
孙会计问,“叶知青同志啊,你强行安排外来户,到我们三十里铺大队落户这事。
事关本生产队社员们的切身利益。
所以群众有些时候不理解、不支持,这也是正常的、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在这种情况下,那么叶知青同志,您是不是应该向广大社员们解释一下,你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呢?”
没等叶小川开口。
同样属于生产队八大员之一、同样也坐在台子上的民兵队长王硕,却不依了!
“孙先云!你孙贼在扯啥犊子啊?”
王硕拍着桌子冷哼,“你不是正准备把户口从三十里铺,迁移到白家沟大队吗?
如今算来,其实孙贼你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本生产对社员了。咱们三十里铺大队开会,关你鸟事?”
“天下不平事,天下人共管之。”
前大队会计孙先云,他如今已经是破釜沉舟、浑然不惧,“老人家说过涉及群众利益无小事。
叶知青同志做法欠妥当,我身为正义群众中的一分子,自然是有资格、勇于站出来维护集体利益的!”
“倒是你...”
孙会计脖子一梗,“现在我是请叶知青同志,让他当众向大家伙做个说明。
又碍你王知青什么事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横插一杠?”
“嗖——”的一声!
一团黑影自台上砸向人群,直奔孙会计头顶而来!
微微一偏脑袋,孙先云躲过暗器...原来却是一只大头皮鞋!
一击不中。
一只脚踏在椅子上、单腿独立的王硕冷哼,“哟呵,孙贼出息了啊...爷身为生产队民兵队长。
在全体社会员大会上,居然没资格发言?好得很...等着,散会之后,爷来找你好好谈谈聊斋!”
“gm群众是不怕威胁的!”
没有退路的孙先云一挺胸,“叶知青同志,老人家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身为一位生产队领导干部,是有义务向心存疑惑的社员,作出澄清、是必须向社员代表们解释清楚的!”
叶小川摇头,“沐晴沐娜,郝强郝舒,以及张启正落户的事。
我只是向大家通报一声,意思就是说...有这么回事,而且已经是铁板上钉钉、不容改变的!
孙先云,你明白没有:我并不是来和大家商量、更不是问这件事到底行不行的!”
孙会计不服,“凭什么?叶知青,你不要以权压人!
更不要拿我们三十里铺的乡亲们,当成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叶小川笑,“我怎么就欺负乡亲们了?欺欺负负你...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接纳外来人员落户,须取得本生产队、至少8户社员联名同意。
孙先云...现在整个三十里铺大队,第二生产小队,已经有20来户户主联名,同意让这些同志落户。
我问问你,这符不符合落户政策?”
叶小川要想在整个三十里铺大队里面,找出8户人家来联名支持?
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说别的。
光老柳头、白珍珍她爹,赵小蕊、古含珠等人。
以及众多儿女在三十里铺饭店、和招待所上班的那些家庭。
光这些人加起来,就不下20户了
“他...他们是怕你!他们是被你威胁,没办法才签字同意的!”
孙先云跳脚,“但即便如此,他们少数人,也代表不了我们绝大多数社员!”
坐在台上的叶小川巍然不动,“哦?真是这样么?”
头稍稍一扭,目光飘向台上的生产队干部们
老支书嘿嘿笑,“啊...这件事呢,我来补充一句:叶小川同志办事,我放心。”
大队长吧嗒一口旱烟,“叶小川同志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王硕冷哼,“这事儿,我弃权!爱谁谁...”
妇女队长一拍桌子,“额支持叶小川同志的决定!”
说到这里。
只见妇女队长‘啪’的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贫农组长后背上,“老蔫驴,你倒是说句话呀!”
“哦哦...这个这个...甚,我支持,支持....鼓掌!”
平日里毫无存在感,实际上已经被排挤在权力圈子之外的贫农组长。
跟个刚睡醒、还处于迷迷瞪瞪状态的灰老汉似的!
磕磕巴巴的应付了两句之后
‘啪啪啪’...他自个儿倒在台上,自顾自鼓起掌来!
两个巴掌拍的通红,‘啪啪啪’
只可惜。
大家伙都愣愣的看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自然没人鼓掌附和贫农组长。
难堪的这家伙老脸一红!
‘啪啪啪’拍了10几个巴掌之后,缓缓垂下手
突然!!
一脸苦大仇深、血海深仇的贫农组长忽地又举起右手,“支持!叶知青么
早上,莪婆姨说了!
只要叶知青在这次的会议上,做了什么决定,休管是甚...让我举手支持就行!”
这憨货!话一出口
台下有不少社员,差点被当场憋出内伤!
台上的老支书和大队长二人,暗中对视一眼,随即摇头苦笑
而妇女队长,则顿时就沉下了脸!
借着坐下的机会。
妇女队长咬牙切齿嘀咕一句,“你个只知道吃大户、仰着脖子等着分配滴注家婆娘的憨货...你,跟老娘等着!!”
三十里铺生产队干部们,已经集体表态支持叶小川。
孙会计眼看想挑起干群矛盾、诋毁叶小川个人威望是目的没达到。
此时不由跳着脚吼,“不算!谁不知道你平常通过腐蚀、拉拢生产队干部。
然后好达到你损害集体利益、满足个人私欲的丑恶目的?
今天,既然全体社员代表都在这里。
像外人落户这种重大事情,必须得全体社员代表们表态才行!”
叶小川淡淡一笑,“是吗?好,就按你说的办。”
台下的孙会计一听,心中不由一喜:来了!
总算能盼来了、这个能让叶小川丢脸的大好良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