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莫言凭什么帮你?”
长天抬眸细细地凝视着秋水,她虽生得纤细秀气,但一举一动自有着江湖人的洒脱,骨子里流淌着谷梁的血液,但与谷梁性格大不相同,个性飞扬,不受世俗地约束,江湖上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离得近了,她看出了些许名堂,拧了眉心,“你脸上涂了什么东西?易容术?”
秋水今日进来穿的是太庙宫人的衣服,长天会注意她,也是因为她开口唤了一声殿下。太庙里的人从不将她这个废弃地人放在眼中,更遑论开口尊称。
“我……我怕别人发现就抹了点东西,江湖上行走的伎俩,”秋水往一旁坐了坐,百里长天心思细腻,这点她算是认识了,心里发虚忙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韩莫言凭什么帮你?”
“她不是帮我,是帮她自己,袁家被灭,与范滇脱不了关系,你出去找谷梁信,他应该会帮你,”说着将桌上的玉佩递于她,明摆着托付了她最大的信任,好似不存在着生分,淡笑道:“拿着这枚玉佩,说是我让你去寻他,他自会相信。”
秋水接过玉佩,凑着烈烈烛火的光忙,看清了玉佩的质地,颇为嫌弃:“这块破玉佩真有那么大的作用?”
以外貌断内在,长天只是笑了笑,当初她看中这块玉佩只因她是谷梁贴身之物,并未因着它的价值,解释道:“这块玉佩足以买下整个帝京,质地不错,打磨有些粗糙,可那是先帝亲造之物,你不能丢了,不然会生事端。”
“先帝亲造,怎么又在你手里?”秋水将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次,也没有看出其他名堂。
长天从一旁的书桌上取了笔墨,扯出一张白纸,左手笔尖带墨,一笔一画写出‘温亦瑾’三个字,落笔。将纸交给秋水,望向她的眸子更加深邃复杂,“告诉谷梁信,查查这个人是生是死,生就找地方照看,死就带回尸体。”
“这人是谁?”秋水看着长天左手写字一气呵成,顿在了原地,又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看一眼,无奈地摇首,自己又得再一次审视她了。
“温凉的女儿,边城人。”
“死于战乱,如何带回尸体?”
秋水的问题实在太多,她解答不了,揉揉发疼地太阳穴,她无力道:“谷梁信知道如何权衡,交给他就是了,趁着天黑,如何进来就如何出去。”
“你真的不走?”秋水拿了东西走了几步又折回,她使了银子接了别人的差事,冒充宫人才进来的,再带一个人虽说有些困难,可也可以冒险一试。
长天摇首,纤长的手指在那道伤疤上摩挲,略带苦笑道:“我若走了,你也走不了,况且我也不想走,陛下的追踪是躲不过去的,你一人离去,没有人注意,行事也方便。”
打开门,夜色深沉,长天迎风而立,淡水双眸中透着深深地疲惫,面上已然挂着愉悦地笑意,倒是秋水咕咕咕叨地:“谷梁信不是帝京小霸王嘛,找他有用吗?和谷梁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可惜他步了皇甫少华地后尘……”
步了皇甫少华地后尘?秋夜冷风袭来,百里长天站在廊下犹不自觉,今夜无月,明日定不是艳阳天,屋内昏暗地烛光已然照不亮屋外,她好似看不见眼前,愈发觉得模糊,时间似是停止在这一刻,虚空无妄,黑色的雾霾在渐渐吞噬孤身一人地她,留下的只有崩溃地迷失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连秋水何时离开,她都不知道了。
秋日清晨,白霜落地,小露湿襟。
第二日长天未起时,那道锁再次被打开,如此大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她坐起来,昨日一夜半醒半睡,直到天亮时分才昏昏睡去。屋中没有滴漏,加之天色阴沉,竟也一时分不清是何时辰了。阿久跌跌撞撞地打开门,神色带了些少见地慌张,颤声道:“殿下,外面人说太后要见您。”
“见我?”长天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书箱之上,昨日送书,今日就见她?还是因为昨日秋水到来,被她察觉了?
阿久有些忧心忡忡,眼光停留在屋外很久,很是着急,见百里长天起身,忙过去帮她穿了衣裳,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开口,憋着一肚子的话又不敢说。
长天静静地由她服侍,柔声安慰道:“她不管事很久了,昨日送了整箱子书过来,应该对我无恶意,你留在院子里,别让琼玖往外跑,跑出去会有麻烦,还有昨日的事,别人问起,就说昨晚那人是送书而来,闲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阿久重重地点了点头,脚下的琼玖又在挥着前爪,往长天脚下蹭蹭,腿上负重感加深,长天低眸瞧了一眼,蹲下身来,顺顺它白净的毛发,安抚它躁动地情绪,笑盈盈道:“你也要乖点,出去了就被人当狗一样给烤了吃哦,跟着阿久不许出去。”
这是安抚?确定不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