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么的怨恨啊。
恨老天的不公,恨陆云潮的死,恨着一切。
谢舟听完之后也大概能够拼凑出那些不堪的往事,但整件事情有太多让人疑惑的地方了,就比如状元郎死于新婚之夜不可能没人调查。
他虽然远在清宗修炼,但父皇偶尔也会寄信过来,给他讲一讲皇城发生的大事。如果有位新科状元在成婚的时候暴毙,且是被人毒害,凶手不明。以那老头子的性格,是不可能不来告知他一二的。
除非,从一开始就有人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谢舟把目光转移到了正在安抚陈老爷情绪的陈望身上。
他在幻境之中就发现这家伙不太对劲了。
原本痴傻的儿子突然变得正常,而且还是个隐藏身份的修士,单想想就觉得里面不可能没有点事儿。
谢舟没想过跟他们耗太久,于是直接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疑问,“你儿子脑袋这块原本有问题,是谁治好了他?”
听到谢舟说自己儿子脑袋有问题,陈老爷情绪比刚刚还要激动,刚准备回嘴那一句‘你儿子脑袋才有问题’,就被横在旁边的剑差点闪了眼睛。
陈老爷最后期期艾艾半天,就是吐不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说陆云潮之死的事儿还难受,最后彻底闭上了嘴巴。
谢舟耐心的看他装死,在扫了陈老爷一眼后,就开始细细的打量起陈望来。
过了半刻确认自己的判断没错之后,嘴角微扬:“治好他的人不让你说?那么这就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原本在一旁一直不做声的陈望忽然插进来问了一句。
谢舟听到之后也不看他,只是收回了横在他们中间的剑,漫不经心的坐到了知梵搬来的椅子上,连刚刚一直紧皱着的眉都舒展开了。
这下子轮到陈老爷父子开始紧张了。
陈老爷本身就很看重他这个儿子,如果不是为了陈望也不会同意搬到平安镇这穷乡僻壤里来,这会儿一听到谢舟那似是而非的话,心都跳的快了许多。
毕竟谢舟是个修士,难不成自己儿子身上还有什么没被治好的隐疾?
陈老爷想起了之前在幻境之中的事情,这人本来就嚣张跋扈的很,又诡计多端。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儿子可是陈家的独苗苗,绝对不能有一丝马虎。
陈老爷越看谢舟笑心里越慌张,也顾不得再怨恨这怨恨那了,毕竟眼前存在的才是自己真正拥有的,也跟着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舍得开口啦?”谢舟又喝了一口知梵端过来的茶润了润嗓子,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其实并没有被治好。”
陈老爷拍桌子:“笑话!”
“他是个修士。”谢舟转动杯盖,“要是我看的没错,这儿子的年龄八成比你还要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陈老爷嘴里念着怎么可能,心里却已经被谢舟说的开始怀疑了起来。
但当陈望握住他的手时,陈老爷看着自己一旁儿子的面容,眼神变得坚定一些了,直:“不可能!他可是李大人亲自请太——”
陈老爷的话并没有说完,坐在他旁边的陈望就趁着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出匕首直截了当的将他的喉咙划破了。
动作非常流利,没有半点人情味。
谢舟拦下了他的第二击,那匕首上的鲜血弄得他衣服上到处都是,不过这下子可以确定眼前的陈望确实不是陈老爷儿子了。
“多嘴多舌。”
陈望看向陈老爷的眼神十分怨毒,他的命是跟陈老爷绑在一起的。如果陈老爷死了,那么他也活不成。
可一但陈老爷跟别人说出了那个秘密,有人着手调查起来,那么就不是他一个人活不成了。背后之人若是知道,肯定会殃及家人。
陈望一改之前的形象,表情变得阴郁起来,他咬牙切齿的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舟:“在幻境之中你藏匿自己灵力的手段不好使。”
陈望强忍着腹部的痛苦,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下去,表情扭曲又不耐烦:“我说年龄。”
眼前这个人明明与自己一样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一眼看破他的真实年龄。
陈望只觉得谢舟可能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倘若自己是因为一个金丹或者元婴的修士而死,倒也只能认栽。
“我就是想诈一诈你,”谢舟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你要是咬死不认,其实我也拿你没办法。”
但很显然陈老爷说的那句话,让陈望自乱阵脚了。
“我他妈就因为这个死?”
陈望听到这样的说法气得一口血没憋住喷了出来,随后整个人就倒地不起了,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心和懊悔,想来是死也无法瞑目的。
而谢舟看着自己眼前和身后躺着的尸体,心情很复杂。
两个人同一时间断气,都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谢舟叹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很满意,但好歹也知道了一些线索就是。
陈老爷死前说‘李大人亲自请太’,话没说完就给杀了,显然是这句话里已经泄露了重要的东西。
李大人是谁?请的人谁?
治病救人……李大人请太医?
也许在回宗门之前,他还得回一趟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