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彩云姐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刘有才那张黝黑的肥脸,乐得上面的法令纹都展开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菜肉包子,看得我心里头一阵恶心,连忙把自己的脸扭到了一边。
“彩云,你说这话可就远了,你爹当年那可是和我光着屁-股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老哥们了,我就算是不照顾谁,也不可能不照顾他不是。”
刘有才又和彩云姐说了一会话,眼见我跟在她身边,满心奇怪的看着我问道。
“彩云,这是谁呀。”
也不怪这家伙认不出我,大哥去世的那会子,我才不过只有十三岁,面嫩的很,连带着身体都没有开始发育,和现在比起来,显得瘦小枯干,加上因为大哥的死,已经都感觉天都塌了,除了哭,已经基本上不会再做其他的事了,自然不会被他注意道。
彩云姐正想给他介绍我,我自己却懒得再和他废话,只是冷冷的对他说了一句“裴家老二”,就拉起彩云姐的手,大步朝着她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和村里那些低矮的房屋不同,彩云姐家里的房子,是三年前新盖的,四间红砖的屋子,配上高大的院墙,墨绿色的大铁门,在周围那些旧房子的映衬下,看上去格外惹眼。
以她家的收入,原本是没有钱盖这样的房子的,可是,那时候娘心疼彩云姐,总觉得彩云姐这么好的女孩能够和大哥这样的混混订婚,那可是他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光是彩礼,就足足给了彩云姐家一万块,顶上一个万元户了。
这且不说,在大哥过世后,娘对彩云姐更加怜惜,疼爱,知道她家要盖新房以后,又特别借给了她家里五千块钱,陆陆续续的补贴了她们很多,这才让她们家里住上了这样的房子。
要是真说起来,我家对于她家,可以说是有着足够深厚的恩情了,可是,这家人却并不知足,总是觉得我们为他们家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到了现在,他们甚至还想着要彩云姐嫁给别人,去给她家里的老二换亲,光是想到这一点,我的牙根都恨得有些发痒。
我们这边虽然穷,可是对于婚丧嫁娶的那些仪式看的却很重,哪怕只是订婚,也都要把七大姨八大姑的聚集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请客聚餐,更有些家里条件好的,甚至还要去镇上请戏班来家里唱大戏,不闹的四邻皆知决不罢休。
因为家里长子要定亲的关系,彩云姐的老娘和家人,一早就把家里收拾的干净,连带着门上也都贴上了大红色喜鹊登枝的剪纸画,门口挂上了两只大红的灯笼,院子里搭着喜棚,处处都是人来人往的,看上去热闹到了极点。
“哟,彩云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彩云姐的老娘,此时身上穿了一件酱色的呢绒绸的棉袄,正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眼见我和彩云姐进了家,神色明显有些复杂,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讪讪的从里面迎了过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彩云姐说话,只是喏喏的开口道。
“娘,是呀,我回来了,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我的家,您和我爹也好,大哥和小弟也好,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又怎么可能不来。”
彩云姐倒是落落大方,上前一把抓住她-娘的手,柔声对她说道。
“那他......他又是怎么回事?”
彩云姐的老娘一脸不满的看着站在她身边的我,满是褶皱的脸上充满了惊恐。
也不怪她会这样,上次她到我家里来劝彩云姐去给她弟弟换亲,被我用猎枪从家里赶走,到现在只怕心里都还有阴影。
“我婆婆到西村那边帮三姨看孩子去了,家里又没有东西吃,彪子在家又没人照顾,所以,我就顺带着也把他一起带来了。”
彩云姐生怕我又和她娘胡说八道,去说那些什么接裤腿的事情,抢先替我和她娘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姑娘呀,也别在外头站着了,赶紧到屋里头说话吧。”
彩云姐的老娘也觉得在外头说话不好,连忙把我和彩云姐一起让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