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老林子里山高林密,因为人迹罕至的关系,邪乎事极多,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危机。
作为靠着这片山林讨生活的赶山人而言,必须要有无数过人的本事与手段,才能真正在这片地界生存下去。
这些本事与手段,既包括超强的体能,穿山越岭的本事,应对山中危机的各种装备,也包括各种相应的知识,如果和现代的科学知识进行对应的话,要包括地理学,生物学,甚至于就连一些古代的玄术和风水学也都要掌握。
蛇动天地便是风水中的说法,具体指的就是出现在墓碑上的裂痕,这些裂痕的模样,就像是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蛇,不断的在墓碑上扭动着身体,看上去可怕到了极点。
中国人立墓碑特别讲究,除了要在碑上写上死者的姓名,生平事迹,落款处更要写清楚立碑者的姓名,如孝子某某,或者贤孙某某某之类的字迹。
而那裂痕一旦到达了这些孝子贤孙的姓名处,那么,这些人必然要遭殃,轻则重病破财,重则就是家破人亡。
眼前的这座碑,虽然上面没有任何碑文,可是,那裂痕却从碑座底部,一直裂到了碑顶,就像是一条完全霸占了天地间空间的蟒蛇,不断的在那里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我的心完全抽到了一起,配合着之前的镇墓兽和那长刀形的墓碑来看,这座坟墓,分明就是一座针对坟墓中死者家属的风水阵,而设立这风水阵的目的,便是要让那死者的家人全部死光,想到那死者全家被灭门的情景,我感觉后背发凉,冷汗彻底打湿了我身上的衣服。
这种困在风水阵里的尸身,死前往往带有极重的怨气,死后因为风水阵的关系,怨气长期积聚在体内不散,从而使得他们尸身不腐,彻底变成了僵尸。
我有些胆战心惊的摸了摸身上的背包,那里有着一株刚在这坟边采下来的鬼面草。
这种带有剧毒的草药,必须要用尸水滋润才能生长,这坟墓看样子,至少有着几十年的年头了,居然还有尸水来养育鬼面草,光从这点来看,就基本上可以肯定坟墓里的尸体还没完全腐烂。
想到那大坟包子里藏着一具僵尸,我的头皮彻底麻透了,不敢再耽搁,拉起身边的栗子黄,头也不回的沿着之前刻在那些槐树上的路标向树林外跑了开去。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配上之前还没有彻底融化的污泥与枯枝败叶,很快便没过了我的小腿,穿着毡毛靴的脚踩在上面,要想重新拔起来特别困难。
更让人感觉糟糕的是,我还没有跑出去几步,树林里却突然传来阵阵凄厉的女人哭声。
那女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痛彻肺腑的事情,哭的特别惨烈,凄厉的哭声,被同样凄厉的风声扭曲,不断的在山间回荡着,听的我双腿发软,到了最后,已经到了只能扶着树干才能走路的地步。
栗子黄感受到了我的巨大恐惧,停下脚步,伸出鲜红的犬舌舔着我的脸,我低下头,轻轻的在它头上抚摸了几下,低声告诉它我没事,让他紧跟在我身边,战战兢兢的向着这片槐林的出口处摸了过去。
快要走到这片槐树林边缘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那女人身上穿着一件酱紫色绸面的棉袄,身量似乎很高,就顿坐在树林外,不断的高声哭泣着,一边哭,身体一边不断的抽搐,看样子像是悲伤到了极点。
我远远的看着她,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小心翼翼的照了过去,眼见那女人又高又长的影子映照在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可是,等我走到她跟前不到三米远地方的时候,栗子黄却突然停下脚步,疯狂的朝着她吠叫了起来。
栗子黄的叫声引起了我的警觉,举着手电筒看过去,我很快发现了情况不对。
那女人身上的棉袄很旧,上面沾满了污垢和泥土,而那上面的花纹,居然是菊花套百钱的形状,那可是我们这地方寿衣上才会独有的款式啊!
想明白这些,我更加害怕,颤抖着手把背在后背上的双管猎枪取了下来,哆哆嗦嗦的朝天扣动了扳机。
激烈的枪声随即在那片槐林里响起,那女人似乎也是到自己已经被识破了,仰天长嚎一声,发出阵阵摄人心魄的狼嚎,顺带着将身上的棉袄甩在身下,连带着乱蓬蓬的长头发也都一起丢在地上,转眼间跑进了槐林深处。
我吓得直接一屁蛋子坐到了地上,尽管此时外面寒风凛冽,可是汗水还是湿透了我身上的所有衣服。
爷爷活着的时候,不止一次告诉过我,说狼这东西,是这片山林和里最可怕的生物,不止凶残狡猾,而且特别邪性,很多邪乎事,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常理来解释。
尽管他已经故去了好几年,可我却始终忘不了他冬日里守在火堆前,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给我讲的那些关于狼的邪性故事,每一个故事,想起来都能把我吓出一身白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