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六姨太虽然对程家薄情,对自家的女儿却是极好的,送她去了整个津门最好的女校读书,只盼她将来能够嫁入一个好人家,再不用像她这样卖笑为生。
程云申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心里有了决断后,立刻便找上了这位六姨太。
这位六姨太,早就有心想要和程家断绝联系,程云申找了她很多次,都推说有事不见,眼见她如此,程云申索性直接闯入了她家里,开门见山的告诉她,现在遭难的可都是他程云申的兄弟姐妹,而留一台的孩子,也同样是程天甲留下的种,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也会染病身亡。
六姨太本就把那孩子看成了是自己的命根子,听程云申那么说,人立刻便软了,把当年程天甲两次去大兴安岭盗宝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他,连带着之前程天甲让她收好的那份黄色符纸写好的信,也都一起交给了程云申。
程云申大骂了一声作孽,心知虽然程天甲已死,可是当年的诅咒却并没有消除,而且很有可能会世世代代困扰着程家人,直到程家人全部死绝为止。
为了能够解-开身上的诅咒,让程家的孩子不再枉死,程云申辞去了洋行的工作,带着所剩不多的兄弟姐妹重新回到了大兴安岭,想着能够找到解救自己的办法。
按照他的最初想法,原本也是想把六姨太生的那个女儿也一起带走的,可是六姨太心疼孩子,已经到东北去过一趟的她心知东北的环境恶劣,死活不肯放手,程云申没办法,只能带着家里的兄弟姐妹离开。
就在程家人离开不久,那女孩便开始发病,病情和之前死去的程家的子弟一样,浑身的血液凝固,用针管抽出来,都只是乌黑乌黑的一大片。
因为没有有效的药物,女孩很快便死了,而那位六姨太,也因此失去了全部的希望,最终闭门谢客,到盘山那边的一家尼姑庵里出家当了尼姑。
程云申带着全家人到了山里,靠着当年的记忆,很快便找到了裴副官家里。
让他感觉万分惊异的是,原本和裴副官比邻而居的吕副官全家,居然已经人去楼空,不用询问裴副官,程云申也知道,那吕副官对自己的成见太大,自从上次自己到这里来见过他之后,他便生怕自己回头还会来找他,索性带着家人去了深山里,从而避免大家再次见面后的尴尬。
与吕副官相比,裴副官显得热情的多,主动招待程家一行人在自家住下,听程云申说要找解除诅咒的方法,可能需要常年在此居住后,,主动带着家人把之前吕副官抛弃的木屋收拾干净,作为了程家在这深山老林里的居所。
为了解除掉身上的诅咒,程家人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几乎每年,都要到野人沟那边去几次。
饶是如此,程家人却依旧没有找到解毒的办法,程云申带来的那些兄弟姐妹,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全部都死光了,只剩下了他自己。
可是,说来也是奇怪,野人沟里那座古墓,自从上次程天甲来过以后,便像是突然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当年的裴副官,前前后后跟着紫-阳真人去过那边两次,可是此番没有了紫-阳真人的引路,却再也找不到那古墓的入口,更找不到古墓前的那座巨大的石鼎。
这且不止,到了最后,就连程云申自己,也都一起病倒了,用刀子割开手臂,鲜血浓黑就像是一滩墨汁。
程云申本就是进步青年,已经接受了西方的医学理论,眼见单靠去野人沟那边寻找古墓的入口,很难解决掉自己身上的诅咒,索性另辟蹊径,准备用医学的手法来解决自身的问题。
之前已经说过,程云申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尤其这件事关系到他自己的生死存亡,程云申自然不敢耽搁,一方面,用着各种西医的手法给自己服药,而另外一方面,却又去山里找各种秘方,希望能够在自己死亡之前,找到医治自己的办法。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程云申找到了一个偏方,那就是用牵机等十六味剧毒的毒药煎汤,混合在一起之后以毒攻毒,或许能够奏效。
此时的程云申,已经被那种黑血病折磨到了气息奄奄的地步,或许是因为乱服药的关系,他居然没有死掉,反而比自己的那群兄弟姐妹们多撑了小半个月。
虽然这药很毒,喝下去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可是,对于已经被病痛折磨到快要死掉的程云申来说,这些药如果真的不奏效,反而能够让他少受一些痛苦。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当你无比期盼的时候,奇迹永远都不会出现,可是在你已经不抱希望,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希望却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随着这千毒汤下了肚,程云申便一觉睡了过去,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身上的剧痛居然已经完全消失。
程云申依旧不敢相信,连忙拿起身旁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这才发现,那里流出来的鲜血都是鲜红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