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吕副官,正在家里晾晒着腊肉,眼见程云申到来,立刻拿起挂在家里墙壁上的猎枪,恶声恶气的问他到底来家里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危急时刻,幸亏裴副官到来,这才劝解住了两人,拉着程云申一起坐下喝起了茶,并且和他攀谈了起来。
在和两人谈话的时候,程云申明显表达了对自己父亲的恨意,希望两位能够帮他铲除掉程天甲。
一开始,两人都对他有所怀疑,可是,随着程云申不断来找他们,特别是在程天甲带着手下那些散兵游勇洗劫了附近的一个村子,并且杀光了全村人之后,终于让两人下定了决心,要放开手去找程天甲报仇,并且一起和程云申制定好了复仇的计划。
根据计划,程云申负责带两人进入程天甲的军营,在杀死程天甲后,也由程云申负责掩护他们离开。
计划开展的相当顺利,而程天甲这个老汉-奸,也最终恶贯满盈,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尽管已经杀死了程天甲,可是,吕副官却依旧接受不了和程云申之间的复杂关系,两人约定,以后程吕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为了防止两家后人为了这些仇恨继续互相残杀,他们更是约定,以后的程吕两家后人,绝对不会再互相来往。
在程天甲死后,程云申拿出程天甲的积蓄,让裴副官帮忙解散了他手下的那群散兵游勇,手里留了些压箱底的钱,带着程天甲留下的遗孀和那一大堆的弟弟妹妹们一起回去了天津。
事情到了这里,原本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可是,就在三年后,程云申却发现,这件事留下的影响,可没有这么容易就彻底消除。
程天甲虽然死了,可是,程家的人,却因此开始遭难,最先发现病情的是程天甲的小儿子,原本去学堂上课之前,人都还好好的,可是回家后,据说全身都疼,躺在炕上不断打滚。
程家此时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可是,靠着程云申在洋行里的工作,也算是小康之家,还是看得起大夫的,眼见家里的小儿子出了事,那些大娘二娘们急了,连忙叫了辆黄包车,把那弄去了附近的医院。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程家的小儿子,得了一种可怕的怪病,浑身的血液,都逐渐开始凝固,在医院抽血的时候,大夫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身上抽出了一管乌黑如墨的鲜血,没等放入玻璃试管里面,就已经完全凝固了。
在这种情况下,程家的小儿子没有熬到三天,人就去世了。
没等程家人从悲伤中缓过神,家里却又再度出世了,程家的二姑娘,也得了同样的病,没等熬上两天,便跟随着自己小弟的脚步去了西天报道。
程家的二姑娘才刚死,又轮到了程家的二少爷,短短不过半年的时间,但凡是和程天甲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部都得了那种黑血病,一旦病发,人立刻就会死去,无论如何,都很难撑过三天的时间。
眼见自家的兄弟姐妹都被这种怪病夺取了生命,程云申心急如焚,开始仔细的回忆起了关于这病的由来。
通过对那些患者的对比,程云申发现,得病死掉的,绝大部分都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可是那些程天甲的姨太太们,却没有一个染病的,这让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应该和自己的父亲有关。
可是,程天甲那时候已经死了很多年,这老家伙对于别人的提防心又很重,哪怕是自己的子女,也都很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一些秘密,随着他的去世,很多他藏起来的秘密资料,几乎是完全失传了。
程云申找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任何资料,回到家里,再度苦思许久,终于想到了当年程天甲身边一个关键的人身上。
程天甲活着的时候,曾经有一位最宠爱的六姨太,原本是在天津唱京韵大鼓的名角,被程天甲看中后娶回了家里,并且为他生了一位小女儿。
把这位六姨太娶回家的时候,程天甲已经四十多岁了,心态明显比之从前平和了很多,加上两人之间的年龄悬殊,而这六姨太又是烟-花之地出身,惯会笼络男人,很快就完全获得了程天甲的信任,完全把她当成是了自己的心腹看待,不管做任何事情,也都不会避讳她。
这且不止,就连他当年去东北那边帮日本人组建军队,也都没有忘记把这位六姨太带在身边,以方便她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这位六姨太也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对于程天甲当年的所有事情,都从枕头边套了出来,不止如此,因为常年都在程天甲跟前侍奉的关系,连带着程天甲死前收到的那封用黄纸写成的信,也都没有逃过她的法眼。
像她这样的女人,自然不可能终生给程天甲守寡,在程天甲死后,程云申带她回到天津不久,她便去了劝业场那边重操旧业,到了现在,俨然已经成为天津城最火的交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