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爷目光呆滞,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一副丢了魂似的模样,不断的骂着自己,只说自己放了一辈子鹰,到了最后,却居然犯了这样的错误,简直该死,不可饶恕。
眼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姿态,我心知他现在心里难过,连忙上前扶着他坐在了大炕上,就势对身边的彩云姐吩咐道。
“爷,您别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您慢慢说,媳妇,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倒一些热水来给我。”
“你等着,我这就来。”
眼见老程爷变成了这副样子,彩云姐同样心疼无比,答应了一声,迅速跑去厨房那边倒了一碗热水递给我,对我吩咐了一句,要我好好照看老程爷,相当贴心的出了门,就势把房门从外面带好,把我和老程爷单独留在了屋子里。
“爷,我是彪子,您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端起那晚热水,万分心疼的端到老程爷嘴边,低声对他劝慰道。
老程爷一双好似铁钳般的大手猛然抓住我,就势把我抱进了怀里,抱着我大哭不止,哭罢多时,这才满是心痛的对我说道。
“彪子,我们这次进山,遇上了福寿爷,都是我糊涂,这才害的青天铎遭此大难,我该死,我该死呀!”
“又是福寿爷!”
我心下一颤,心里不自觉得想到了小姑父之前失踪的尸身,这福寿爷,该不会就是他的尸体吧。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先是狼群出没,紧接着便是驴头狼和两脚狼这些怪物,到了现在就更夸张,连僵尸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怪物都出现了,这么复杂的情况,实在是让我有些应付不来。
“爷,您别着急,慢慢说,据我所知,这福寿爷不都是在晚上才会出动的吗,现在这么响晴白日的,您是怎么遇到福寿爷的。”
尽管心里急着想要知道关于那僵尸的情况,我却知道老程爷心里难过,不好催促,只好端着水碗,一边喂他喝水,一边低声对他询问道。
“诶,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老程爷喝了几口热水,原本苍白的老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叹了口气,这才为我讲述起了自己刚才去山林里所发生的事情。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老林子里的那些野生动物,要么冬眠,要么就干脆找个能够避风雪的地方去猫冬,很少会在山里出现,唯一还会在这个季节到处活动的,也就只有猎鹰了。
这些生灵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哪怕是在寒冬腊月,依旧会在天空飞翔,四处觅食。
作为祖传的赶鹰人,老程爷在放鹰的时候,一向都讲究顺天应时,手中豢养的那些猎鹰,尽管在他手中,完全可以说衣食无忧,可是,为了让那些鹰保持必要的野性,他依旧严格按照野生的标准对它们进行训放。
现在虽然是冬天,可是,那些真正的猎鹰,却依旧会在天空中去飞翔,觅食,为了让自家的猎鹰不至于在未来放飞后能力退化,老程爷依旧会定期带它们去放飞。
前一段时间,我们这边一直都在下雪,老程爷不忍心放自家的猎鹰出去,一直都把它们关在家里,直到这几天雪过天晴,这才想着要带青天铎出去放风。
到了附近的山林那边,老程爷放开青天铎,任由它在天空飞翔,自己则跟随在它身后一路跑。
突然之间,青天铎迅速落了下去,直接朝着远处一只正在飞奔的野兔落了下去。
冬日里野物本来很难见到,只有野兔和山-鸡特殊,这两种野物,都很难储存下足够的食物,身边的食物吃光后,就会在山里到处乱跑,觅食。
也正因为如此,山里有经验的老猎人,往往会在它们路过的地方,用麻绳做好绳套,等待它们自己上钩。
这种圈套,一般也叫做阎王套,用特殊的方法绑紧,猎物钻入里面以后,只会越缩越紧,到了最后,会被完全困在套-子里面,猎人只要隔天去检查,必然会有所收获。
眼见青天铎扑向了前方的野兔,老程爷心里高兴,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正在飞奔的野兔有什么不对,直到青天铎好似箭一般射向了那只野兔,这才快步跑了上去。
此时的青天铎,已经开始享受起了自己的美餐,其他的那些训鹰人,为了保证猎物的完整程度,往往会在鹰的嘴里戴上一只用金属制成的嘴箍,防止鹰在捕捉到猎物后把猎物撕碎吃掉。
可是,老程爷一向爱鹰如命,对于野兔这种猎物,心里又不怎么看重,加上这段时间老是下雪,青天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鲜肉了,索性让青天铎将那野兔扑-倒在地吃个痛快,自己则是慢悠悠的朝着青天铎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是等他来到青天铎身边的时候,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原本还活力十足的青天铎,精神变得无比萎靡,嘎嘎的怪叫着,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见老程爷到来,虚弱无力的扇着翅膀想要飞向他,可是,此时它的翅膀,却已经完全使不上劲,只能乱扑腾,却根本带不动它沉重的身体,到了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张着自己尖尖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眼见青天铎变成了这样,老程爷心头发紧,飞快的跑过去,用力掰开青天铎的嘴巴,替它检查起身体来。
此时的青天铎,舌-头已经变得乌黑乌黑的,嘴里不断向外流淌着黑血,一看就知道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