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冬天你说自己腿疼,得了风湿,让彩云姐给你拿了二百块的药钱,这些钱,可都是我娘给出的,去年你家老房子翻新,又从我家拿了两千回去,为了这些钱,彩云姐可是都快给我娘跪下了…….”
我一一的对她历数着这些年来她从我家占的那些便宜,特别把彩云姐要钱时的困难都说了出来。
“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你还和彩云姐要了一万块,说是替她大哥结婚要的彩礼钱和盖新房子的钱,有没有?”
“有,没有…….”
老虔婆被我的问得多了,随口答应着,可是提到那一万块钱的时候,立刻醒过闷来,连连摆着手说绝对没有。
那时候可还是改-革-开-放初期,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虽然我们这山里做生意的人多,又有着天然的木材等资源,可是一万块钱,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别说那些林场里的工人,就算是那些做生意的,很多人的全部身家都没有那个数。
我家算是村里的首富了,娘藏在家里大衣柜的存折上,也不过只有堪堪六位数的存款而已,她这么干,直接就等于要白白的偷走我们十分之一的身家,这事真要揭发出来,别说是娘了,就算是我爹娘的本家,都要全部和她翻脸。
“到底有没有?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你都差点把彩云姐给逼死!要钱不是吗?行,自己去和我娘来光明正大的要,她要是肯答应,我们裴家的这片大宅子,你都可以拿走!”
我再度举起了手里的猎枪,义正辞严的对她问道。
“你也知道,现在盖房太贵了,我只是想借钱而已啊,又没说不还。”
老虔婆不安的垂下了头,双手不住的揉-搓着自己的衣襟。
“好,这件事我也先不和你争论,最重要的一件事,咱们可必须要谈一谈了,彩云姐可是我们裴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当年的彩礼钱,给的也是这村里最多的,而且这些年下来,又平白搭给你家那么多的钱和东西,可是到了这时候,你却要拿我们裴家的媳妇去给你的那个狗儿子换亲!”
“我…….我…….我这不也是为云儿的未来着想吗。”老虔婆还在狡辩。
“好呀,为自己女儿的未来着想,既然如此,那也没问题,咱们明天就去我们裴家的祠堂那边,和我家的那些叔公伯公们好好讲一讲这个道理,要是他们同意,你可以随时带彩云姐回家!”
我干脆就给她来了个狠的,直接收起了猎枪,转脸看向了身边的彩云姐。
“姐,你这就和我去祠堂那边见三叔公他老人家,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会同意我们裴家的媳妇去和别人换亲!”
“噗通…….”
我的话没有说完,老虔婆就直接跪倒在了我跟前,一把抱住了我的双腿。
“我的小祖宗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就行行好,不要再闹了行不行?”
也不怪她会这么害怕,我们这附近四乡八村姓裴的很多,都是同祖同宗,同一个祖先留下的子孙,祖祠就建在山里一座松树林里头,据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虽然祖宗距离现在年代久远,可是,这一路传下来,祖祠那边的香火依旧旺盛的很。
守着我们祖祠那边的,是我们这一支里祖爷爷辈的人物,也就是那位三叔公。
这位三叔公,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真要是论起辈分来,我爷爷都要毕恭毕敬的叫他一声三叔。
尽管已经年过古稀,可是这老头的精神却依旧矍铄,满面红光,身上常年穿着一件黑色府绸的长衫马褂,已经稀落落的头发梳理的油光水滑的,颇有长者风范。
事实上,他不止人长得气派,做事也公道,加上辈分高,一直都是我们这些小辈里的楷模,要不然,看守祖祠的事,也不可能落到他和他家的那一支身上。
虽然看上去和蔼可亲,这位老人家的脾气可是臭的很,而且思想也相当封建,对于自己家族的利益,更是看得比自己的那条老命都重。
要是让他知道,这老虔婆居然拿我们裴家的女人去和别人换亲,以他那脾气,少不得会把所有姓裴的男丁都叫上,去找这老虔婆讨个公道。
我们这边,姓裴的可是有上千户之多,真要是让这些人一起上门,光是想想,那阵势都让人感觉后背发麻。
“你这是干什么,之前的那些话,可都是你说的,又不是我逼你的,既然你想着要干这些事,又何必害怕去面对我们裴家的祖先呢。”
眼见那老虔婆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我心里快要笑开了花,可是,为了给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我只能板着脸,不顾一切的拉起身边的彩云姐往外走。
“我的小祖宗啊,都是我这张嘴欠!”
见我铁了心要去见三叔公,老虔婆彻底被我吓傻了,举起手来,对着自己的老脸狠狠的抽了几记响亮的耳光。
“你就看在我家彩云的份上,饶过我这次吧,云儿呀,以前都是娘不好,让你换亲的事,娘再也不说了,行不行?”
“那可不行,空口无凭,你得立个字据才可以。”